“???”
承光帝说:“若真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也确实只有朕能救你,你会在剜除腐肉、意识昏沉时想起朕,当然十分合理。”
沈闲鹊沉默几秒:“我当时眼前闪过了一个和您很像的人,不是闪过你。”
你就在我身后按着我呢,根本不用闪。
承光帝胸有成竹道:“这世上还有谁比朕长得更像朕?又有谁能命令御医停手?”
沈闲鹊简直无言以对,撑着床榻坐起来,回身面对面去端量承光帝。
承光帝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略微挺直后背,理了理被压乱的衣襟。
沈闲鹊细细端详片刻。
承光帝眉目英挺,面如玉琢,墨色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寒眸深邃有神,长发被金冠束在头顶,气场清贵沉肃,品貌俊朗无双,有种先声夺人、过目不忘的冲击力。
沈闲鹊看了承光帝一会儿,就仿佛受到精神污染般被洗脑了,彻底想不起来刚才闪过的人到底什么样了。
正这时,外头林宝泉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承光帝从没觉得林宝泉如此没有眼色过,不悦地看过去,冷声道:“何事?”
“沈大人的药熬好了,”
林宝泉捧着个托盘探头探脑,继续道:“还有,您先前说要商议秋闱的事,大臣们都到了,就在文华堂等着呢。”
沈闲鹊立刻说:“你快去吧。”
承光帝:“药端来。”
他看着沈闲鹊喝了安神镇痛的汤药,从蜜饯匣子里捻了颗最小的话梅,沈闲鹊伸手去接,他还不给。
沈闲鹊暗道,这难道是要我从他手里吃的意思?
会不会太超过了?
这是一颗小小的蜜饯而已,他沈闲鹊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如此轻易便为那蚕豆大的话梅折腰?
承光帝也并没有要喂沈闲鹊的意思。
他抬手召来伺候漱口的小内监,将那颗话梅放进了漱口的茶水里。
沈闲鹊:“…………”
这下好了,连吃小话梅的机会也没有了。
沈闲鹊很不高兴地漱了口,但也没不高兴很长时间,安神汤的药效就上来了。
御医知晓沈闲鹊伤处痛得厉害,酸枣仁和夜交藤的剂量下得极重。
殿内也燃起了助眠的沉水香。
沉水香烟气沉,结成的团雾渺渺,流瀑似的往下淌,从殿外蔓延至殿内,坠着人堕向清梦。
沈闲鹊枕不惯玉枕,但他太困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影卫的感知力超群绝伦,就算陷入沉眠,仿佛也有一根神经时刻机警,眉头总是微微蹙着。
他腰上的伤不能闷,便没有盖被子,只在身上虚虚搭了件衣裳。
是皇帝的龙袍。
沈闲鹊越睡越觉得玉枕硌头,脑袋一点点往下滑,大半张脸都埋进了龙袍里。
他恍惚间嗅到衣服上有熟悉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沈闲鹊抓着龙袍,紧皱的眉梢松开了。
他睡得极沉,像一只失去警惕的猫科动物,甚至连承光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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