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回,他们是真要他死。
只因为把挑衅他的禅院家子弟打伤了,在他们的父辈来找自己时,又把他们也打伤了。他就被扔到这种地方来。
作为把全部咒力和术式交换为肉。体力量的天与咒缚,他打咒术师倒是很容易。
可是,打得赢咒术师,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办法自己祓除咒灵。
就没有意义。
没有咒力,在禅院家,是连女人都不如的废物。
他这样想着。透过被血侵染的眼珠,看见对方模糊的身影,一位气质成熟的女性。
“好狼狈啊。”
他被放下来,却没有跌到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属于他人的温度,慢一拍地传递过来,他失血过多而麻木冰冷的皮肤,竟然感受到了一阵刺痛。本能地想要挣扎离开,能动弹的却只有指尖。
“别动。”她的声音落下,黑色的触肢捂住了他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听不见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让人想起温暖的东西,像是泡在温泉里,没有疼痛,也没有悲伤。甚至让他想起一些遥远的,已经模糊的东西。
“妈妈……”
伏黑堇:“……”
咒灵的尸体渐渐躲起来。它们不是生物,一旦死去,就会化作纯粹的咒力消散。这毕竟是梦里,吃了它们也不会升级,伏黑堇只是单纯地屠戮着。
同时,第一次尝试用触手治疗别人。
触手可以拟态成她现在的人类模样,理论上来说,也是可以拟态出其他人的血肉组织的。只是这样很耗费精力。
无数细小的触肢从甚尔的伤口里钻进去,为了防止他感觉到疼痛,都是带了麻醉毒素的。它们寻找着破损的地方,贴上去,慢慢地将自己同化成血肉的一部分。当然,甚尔自己的体质好像也很强大,他的伤口甚至在自己愈合,只是现在疲惫到极致,身体里也掏不出什么力量了。
伏黑堇累得第一次出了汗。
直到少年身上不见伤痕,睡了过去。
她松了口气。
轻轻地抱着他,脑子里却是充满戾气的想法,她想,要不要在梦里杀光这边所有人呢?反正是梦,反正她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那就让她泄愤一下吧。
可她又无法放下怀里的人。
【他又不是你认识的甚尔。】系统嘟囔道,【不要可怜他,你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死在这里,以后还会变成卖儿子的人渣呢。】
“我知道啊。”伏黑堇叹气,“可是他喊我妈妈诶。”
可我没有拥有过这个啊。
明明他也经历过这些。
就算现在的一切只是一份投影,甚尔也无法忍受,这个虚假的记忆片段,可以得到堇的怀抱。而且他刚才已经体验过了,系统制造的梦极为逼真,里面的人就像是真正的活人一样,也会思考和感受,情绪丰富。
所以凭什么。
他不再冒充系统,而是和最开始那样,顶替了记忆中的“甚尔”。
再怎样也不能让这小子享受到。
这具身体的一下子淹没了他,甚尔不禁气笑了——果不其然,这小子被堇抱着就感到很爽了,怀揣着幸福感昏过去了。
真弱小,在第一次见到的女人怀里晕倒。
他睁开眼,几乎有些模糊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