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麦穗被婆母这一吼,吓得一个哆嗦,再不敢推辞,端起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糙米特有的香气和一点点焦糊味,已经有好久好久没喝到米粥了,真好喝啊。
霜儿也学着娘亲的样子,捧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林小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也端起碗,慢慢的吃着野菜。
一时间,灶房里只剩下唏哩呼噜喝粥的声音。
喝了几口,刘麦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娘……这粥要不要……留一点,给二弟?他……他也一天多没回家了,回来怕是也没吃的……”
周春香一听“二弟”两个字,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没好气地道:“留个屁!那个兔崽子,整天不着家,在外头野惯了!谁知道又死哪儿去了!知道自家小妹病了,他倒好人影都摸不着!给他留?留了也是便宜外头的野狗!甭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林小月听着“二弟”这两个字,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碎片迅速拼凑起来——林小山,原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比她大两岁。
不同于大哥林大山的沉默寡言和老实质朴,原主记忆里这个二哥从小就油嘴滑舌,偷奸耍滑,对家里的农活和困境漠不关心,整天游手好闲,在村里东游西逛,还总惦记着家里的存粮和钱财。
因为周春香偏爱林小月,家里的吃食和银钱几乎都花用在了林小月身上,因此林小山没从家里捞到多少好处,只是他似乎也因此偷偷嫉恨上了原主。
平日里总是时不时的撺掇原主,欺负大嫂和孩子,再梦境中看到的后来,那个血淋淋的片段里,正是这个二哥,在得知隔壁村老鳏夫愿意出“彩礼”后,极力撺掇原主把霜儿卖掉。
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换点粮食和银子才是正经”的话,没有脑子的原主就被洗脑了,加上平日里欺压惯了大嫂和侄女,就信了他的鬼话。
甚至在原主犹豫的时候,他还主动揽下了牵线搭桥的活儿,从中偷偷昧下了一半的钱财,当天就背着包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的悲剧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牵连的人,人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里,林小小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林小月放下碗,目光平静地望向周春香:“娘,二哥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
周春香正小口小口呼噜呼噜喝着粥,闻言抬起眼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谁知道跑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多半又跟村里那几个半大小子跑后山摸野鸡、掏鸟蛋去了。
甭管他,过两天野够了自然就回来了,饿不死他!”
她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倒是你,月月,你刚醒,别操那些闲心,养好你自个儿的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