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月应了一声,听到门外刘麦穗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大嫂就敲门,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木桶。
然后匆匆出门了,出门之前还叮嘱一会她来倒水。
林小月低头看了看木桶里氤氲着热气的水,水面倒映着昏黄的油灯光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热。
活着的感觉,真好。
慢慢解开身上那件打着多处补丁、已经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
衣裳脱下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和原主身体的酸腐气味。林小月皱了皱鼻子,越发觉得这一身擦洗的必要性,这都臭了好吧。
她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正好。
于是拿起搭在桶沿的布巾,浸湿,拧干,开始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身体。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布巾擦过脖颈,擦过锁骨,擦过因手臂和肩膀。
前世的她,瘫痪在床,连最基本的翻身都需要他人协助,更遑论这样自己擦洗身体随心所欲地清洁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每一次擦洗都伴随着难堪和无力感,是护工例行公事般的操作,毫无尊严。
而现在,虽然依旧身处陋室,家徒四壁,连这块布巾都粗糙得磨得皮肤有些发红,但她掌控着自己的身体,不再有之前的屈辱之感。
这种沉迷的自由感,让她几乎有些沉醉。
直到一桶热水渐渐变凉,她才停了下来,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身体,穿上大嫂折叠整齐放在床头的中衣。
身体清爽了许多,连带着精神也似乎振作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皂荚残留的草木清气,还有热水浸润过后皮肤散发的温热气息。
她将换下的脏衣服暂时放到一边,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栓,对外低声道:“大嫂,我洗好了。”
一直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候着的刘麦穗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她依旧低着头,没有多看林小月一眼,只是沉默而迅速地进屋,将那桶用过的水拎出来,又快手快脚地将木桶和布巾收拾好。
临出门前,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林小月,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小妹你早点歇着”。
说完,不等林小月回应,便提着木桶,匆匆出去了。
还把换下来的脏衣裳一并带了出去。
“我自己。。。。洗”,林小月还没说完,就只看到大嫂的背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