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尖利起来,“赶紧给我喝了!喝完还得下地呢!那块地的草今天必须锄完!”
刘麦穗被骂得一个哆嗦,连忙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大口,也不敢吭声。
霜儿也学着娘亲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偷偷地看向林小月,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
林小月小放下筷子,看向周春香,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娘,这会儿日头正毒,地里热得跟蒸笼似的,大嫂和霜儿天没亮就干到现在,也累了大半天了。
让她们歇个晌,等日头没那么晒了再下地吧。人又不是铁打的,晒坏了身子,反倒更耽误工夫。”
周春香正准备往嘴里塞一口野菜糊糊,听到这话,筷子悬在半空,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小月,又看了看窗外白晃晃的日头,再看看刘麦穗那被晒得通红的脸和霜儿满头细密的汗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讲。
以往闺女只会催着刘麦穗多干活,恨不得把人当牛马使唤,什么时候说过“歇个晌”这种话?
刘麦穗更是受宠若惊,连忙放下碗,惶恐地摆手:“不不不,小妹,我不累!我吃完饭就去,地里的草还没锄完呢……”
“我说歇就歇。”林小小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大嫂,你吃完饭就去歇着,日头不晒了再说。”
她又看向周春香:“娘,你说是不是?”
周春香被这一问,张了张嘴含糊地“嗯”了一声,嘀咕道:“行行行,你说了算,歇就歇吧……反正地在那儿又跑不了。”说完,低头继续喝粥,不再说话了。
矮桌旁,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春香和刘麦穗捧着碗心思各异,霜儿则躲在娘亲身后,露出一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小月,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林小月被这三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放下起自己的碗,起身回屋。
躺回床上,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在三天内再获取霜儿的真心感激,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周春香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碗水,看到闺女睁着眼没睡,便闪身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把水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然后在床沿坐下,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欲言又止地看了林小月好几眼。
“月月啊,”周春香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娘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你以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恨不得那娘俩离你远远的,多看一眼都嫌烦。今儿个你又是给她们分粥,又是让她们歇晌的……娘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着不踏实。”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还是摔着脑袋了?要不要娘去村里找赤脚大夫再来给你看看?”
林小月看着周春香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她知道,原主过去的所作所为早已深入人心,自己这点突如其来的转变,在周春香看来确实显得诡异。
这个家要改变,或许就该从便宜老娘身上下手才行,毕竟她才是原主最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