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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半只鸡（第2页）

忍不住扶额苦笑，真是又心疼又可爱。

霜儿好不容易挪到了灶房里，看到刘麦穗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连忙快步溜了进去，一头扎进刘麦穗怀里，把小脸埋在娘亲的膝头，不敢再看外面。

刘麦穗被心口一酸，连忙放下手中的火钳，揽住霜儿瘦小的肩膀，轻声安抚道：“不怕不怕，娘在这儿呢。”

她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却发现周春香并没有跟进来的意思，而是依旧坐在灶房门口，摇着那把破蒲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麦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抚摸着霜儿枯黄的头发，低声道：“霜儿乖，再等等，等汤炖好了，娘看看……能不能给你要块肉吃。”

霜儿伏在娘亲膝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地看着灶台上那只冒着热气的小锅，用力地吸着鼻子，口水在嘴里打转。

刘麦穗正好对上女儿写满了渴望的眼睛。她手上的动作一顿，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以婆母和小姑子的性子，这锅鸡肉能给她和霜儿留口汤喝，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吃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紧紧搂着女儿瘦小的身子，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霜儿枯黄的头发上。

都怪她没本事……让孩子跟着她受苦，连口肉都吃不上。

鸡肉炖了将近两个时辰，锅盖一掀，浓白的蒸汽裹着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整个灶房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水汽之中。

周春香用一块破布垫着手，将小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地上。

锅里的鸡汤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肉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戳就能脱骨。

她先小心地将鸡块和大部分的鸡汤舀进一只大陶碗里，留了小半锅底汤在锅中。

然后将切好的萝卜块倒进去，盖上锅盖，又添了两根柴火：“萝卜再炖一会儿，吸了油汤才好入口。”

趁着炖萝卜的功夫，周春香又狠了狠心，从粮柜底刮了小半碗糙米出来，淘洗了两遍，下锅熬了一锅稠粥。

米香和鸡汤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飘得满院子都是。

等萝卜炖软、粥也熬好，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小院。

周春香拍了拍手上的灰，喊了一嗓子：“行了，摆桌子吃饭了！”

刘麦穗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矮桌，摆上碗筷。

霜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娘亲身后，像一条小尾巴，眼睛却不住地往灶台上那只大陶碗瞟。

菜色很简单，但比起平日，已经丰盛得不像话了——一大碗黄灿灿的鸡汤炖萝卜，鸡肉块堆得冒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