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坐在田埂上,看着狗剩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一点汤汁。
最后用手指刮了刮塞进嘴里咂了咂,自言自语道:“嘿,这小子也没那么坏嘛,今天不是还帮我挖了地嘛。”
他把碗筷收回篮子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干活。
虽然没吃饱,但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等林小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周春香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刘麦穗在灶房里收拾碗筷。
林小月端着一碗温水从灶房走出来,递给林小山:“二哥,累坏了吧?喝口水。”
林小山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抹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凑到林小月跟前,压低声音道:“小妹,你猜咋了?今天狗剩那小子,帮我挖了半天地呢!我就说吧,他这人其实没那么坏,还是挺讲义气的!”
林小月看着他那一脸“你看我说对了吧”的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拆穿狗剩那点小心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头笑了笑:“是吗?那挺好的啊,有人帮忙你也能轻松点。对了,明天他还来吗?”
林小山挠了挠头,想了想道:“他说有空就来,不过我看他那样儿,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没事儿,剩下的地也不多了,我明天加把劲儿,一上午就能干完!”说完,他又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探头朝灶房喊道:“大嫂,还有吃的没?没吃饱……”
周春香一听林小山喊饿,手里的针线活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两个馍馍一大盘炒笋,你全塞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还没吃饱?”
林小山挠了挠头,讪讪地道:“那个……狗剩不是帮我挖了半天地嘛,我就招呼他一起吃来着……谁知道他胃口那么好,大半盘笋都让他吃了,馍馍也没剩下……”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有些理亏。
周春香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正要开口骂他几句败家玩意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懒得跟这憨儿子计较了。
摆了摆手,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吃都吃了,还能咋的?你大嫂还在灶房收拾,让她给你弄点吃的吧。”
刘麦穗在灶房里听到了动静,见婆母没有发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麻利地舀了半碗面粉,添水揉面,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
灶房里很快便飘出了烙饼的香气,她将两张热腾腾的薄饼叠好,又夹了一筷子腌菜放在旁边,端到林小山面前。
林小山接过盘子,也顾不上烫,撕下一块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还是大嫂好……”
周春香在旁边哼了一声,他连忙改口,“娘也好!娘最好了!”说完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怎么,我不好吗?”林小月不甘示弱的凑了过去。
林小山连忙改口“小妹更好,小妹最好了”。
林小月却不依不饶“还有霜儿呢,虽然她睡着了,二哥你还没夸霜儿好”。
“好好好,霜儿也好”。
难得和谐的一幕,逗笑了刘麦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