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月静静地听完,没有嘲笑他,只是走到桌边,把那碗骨头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语气平淡:“二哥,你先赶紧把汤喝了,饼子吃了。”
林小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骨头汤和两张白面饼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林小月:“小妹,咱家哪来的白面和骨头汤?咱家米缸不是早就见底了吗?娘前几天还说连盐巴都快没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林小月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瞪着林小山,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也知道咱家都快没米下锅了?!你知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跑去给狗剩家当了两天免费长工?
大嫂一个人带着霜儿去后山捡柴,一趟一趟地往回背,你呢?
你在西山坡给人家挑萝卜挑得肩膀磨破皮,人家夸你两句能干你就找不着北了,连口饭都没捞着就被人打发回来了!”
林小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林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这是大嫂特意给你留的,赶紧吃了!”
林小月见他吃了,也不急着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张饼子,又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吃完了?吃完了就早点睡,明儿个就上山。”
林小山嘴里还含着饼子,含糊不清地问:“上山?上山做啥?”
“挖野菜,捡柴禾,你能干啥就干啥。”林小月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咱家的柴禾垛子都空了,你总不能让大嫂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带着孩子去后山捡柴吧?你可是咱家的男丁。”
林小山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低下头,默默地又咬了一口饼子。
说完,她也不等林小山答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回到堂屋里,周春香和刘麦穗已经拌匀调料的萝卜条收了大半,正往一个洗干净的陶罐里码放。
霜儿蹲在一旁,又开始勤快地帮倒忙,时不时还偷偷捏起一小截掉落的萝卜干边角料塞进嘴里嚼。
辣得直冒汗,被刘麦穗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林小月走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刘麦穗道:“大嫂,这两罐萝卜干,你放手去做,调料不够了只管跟我说。”
刘麦穗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应了一声:“哎,放心吧小妹,保管给你做得妥妥帖帖的。”
林小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灶房,不多时抱出一个小小的陶罐,约莫巴掌大小,肚大口小,模样敦实可爱。
她把这小陶罐也放到木盆旁边,对刘麦穗道:“大嫂,这个小罐子,你单独装一份。等下次集日的时候我去卖果子,顺道带上,送给上次那个买果子的妇人尝尝。她要是觉得好吃,往后咱这萝卜干就不愁销路了。”
周春香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先让人尝到味儿,不怕她不买。麦穗,这小罐的你可得用心做。”
刘麦穗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小陶罐小心翼翼地捧到一旁,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