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正缩在牛车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边上一个大背篓,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她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退的红印子,经过一夜反而没有好上几分,看上去还有些肿。
林小月嘴角微微一勾,没有声张,淡淡的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这位王春花,是打算跟她们去镇上“抢生意”了。
牛车在镇口停稳,周春香付了车钱,母女俩各自背起背篓,又抱起那个陶罐,一前一后地跳下车。
周春香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回头扫了一眼车上,只见王春花正手忙脚乱地背起背篓下车,动作笨拙得差点绊了一跤。
嘴角微微一撇,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林小月道:“走,咱们先去老地方。”
母女俩脚步不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里比主街清静不少,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她们走到上次那棵老槐树下,还没站稳脚跟,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哟!可算等到你们了!”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上次那位婶子,连忙笑着回应道:“婶子,又见面啦!”
妇人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正快步朝她们走过来。
她走到近前,目光热切地落在林小月背篓上,压低声音对周春香道:“大妹子,我瞅着咱们年龄相仿,以后叫我杏娘就成,我夫家姓陈排行老三,喊我陈三娘也成”。
说完又对着林小月道:“这孩子长得乖巧可人嘴也甜,以后喊我一声三婶吧!”
陈杏娘是真的喜欢眼前这对母女,因着她们带来的果子和一小罐萝卜干,她就得了主家的夸赞和一片金叶子的赏赐,要知道往日里的赏赐顶多是碎银,而且她也被提为了管事。
因此在夫家的地位一并升高,谁也不敢轻视她。
周春香和林小月闻言,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喜。
周春香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语气也比方才热络了几分:“那敢情好!承蒙三娘看得起,我就托大叫您一声三娘了,三娘可唤我春香!”
她说着,又拉了拉林小月的衣袖,“月月,快叫三婶。”
林小月乖巧地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三婶好,我叫林小月。”
杏娘被这一声“三婶”叫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带着笑意道,“你们随我来,从后门进去,今日有点事情相商。”
母女俩依言跟着她,绕过巷子尽头的一面影壁,推开一扇不起眼的褐色小门,走进了宅邸的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绿植,青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有一口石井,环境清幽雅致,与前街的喧嚣截然不同。
杏娘领着她们穿过一条甬道,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前停下脚步,推开门,让她们进去落座才将门掩上,然后在对面坐下。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素色荷包,放在桌上推到周春香面前,续道:“这是十两银子,是少奶奶赏的,吩咐我务必亲手交给你们。”
周春香看着桌上的荷包,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什么什么?十两银子!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