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从凉席上爬起来,踢踢踏踏地跑到灶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那翻滚的金黄油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猪油熬好了,满院子都飘着浓郁的油香。
刘麦穗用细网筛将油渣捞出来,控干油分,装进一个大碗里。
霜儿扒着灶台边沿,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那碗油渣,小嘴里口水咽了又咽。
周春香看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捻起一小块油渣,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霜儿含着油渣含含糊糊地道:“好次!好次!”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刘麦穗又将熬好的猪油小心地舀进洗净擦干的陶罐里,等它冷却凝固。
做完这一切,她麻利地收拾好灶台,将锅刷洗干净,又把用过的工具一一归位。
然后将家里的簸箕、筲箕、大木盆一件一件都拿到水井边清洗,周春香则烧了一大锅热水,把洗干净的物件都过一遍热水。
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洗得发亮的竹器上,水珠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麦穗心里惦记着地里的萝卜——虽然娘说等太阳下山些再去,但她还是想先去看一眼,心里好有个数。
她拿起放在角落的背篓,挎在肩上,又嘱咐霜儿和小姑待在家里,才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娘,我去地里看一眼萝卜,顺便摘点豆角回来!”
周春香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你先去看看也也成,估摸一下数量。”
刘麦穗应了一声,挎着背篓出了院门,沿着田埂小步往菜地的方向走去。
狗剩顶着大太阳,从高粱地里偷溜回来准备偷个懒。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一会去找林小山,这都两天了,他屁股该好了吧,应该能下地干活了。
他一手拎着脱下来的外衫,一手抹着额头上的汗,刚走到老槐树下时,忽然听到几个孩子蹲在树荫里叽叽喳喳地说话。
狗娃的声音最大,绘声绘色地道:“我真没看错,春花婶子背篓里那荷叶包着的,绝对是肉!还看到有一根大棒骨,上面还带着肉筋呢!”
其他小孩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春花婶子还死不承认,非说是野菜,谁家野菜还用荷叶包着啊?肯定是肉!”
“就是就是!她肯定是去镇上卖了啥好东西,挣了钱才舍得割肉的!”
“说不定是卖了啥贵重东西呢,不然哪舍得买肉吃?”
几个孩子越说越起劲,狗剩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我刚才路过闻到了,老香老香了,可馋死我了”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王春花是他二姨,他娘平日里没少在他跟前念叨,说王春花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月都未必能割一回肉。
可现在这几个孩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王春花不光买了肉,还买了一大块,连棒骨都买了?
狗剩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回家歇晌了,转身就往回跑。
他一路小跑着折返回高粱地,远远地就看到王翠花和朱大力正弯着腰在地里锄草。他一边跑一边喊:“娘!娘!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