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力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看着地里那一片狼藉的高粱,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终于,他猛地直起腰来,将手中的锄头狠狠往地上一摔,转身一巴掌甩在王翠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王翠花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泥水里,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朱大力:“你打我干什么?!”
朱大力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都怪你这个败家娘们!你要是不跑去王春花那里闹事打人,好歹能指着她和她男人来搭把手!
现在好了,林小山没来,王春花两口子也被你得罪透了,谁来帮老子扶高粱?!你看看这片地,全毁了!全毁了!”
他说着,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泥水,气得浑身发抖。
王翠花捂着脸,站在雨中,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流下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又悔又恨,悔的是不该冲动跑去妹妹家闹事,恨的是朱大力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
但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地里的高粱已经被风雨打倒了大半,今年的收成,要大打折扣了。
王翠花捂着脸,站在雨中愣了好一会儿,雨水混着泥水从她凌乱的发丝上淌下来。
她平日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村里也是个掐尖要强的主儿,如今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被男人甩了一巴掌,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地盯着朱大力,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雨幕:“你打我?你还有脸打我?!要不是你成天装腰疼,非要让狗剩去喊林小山来锄地,地里的土能拖到现在还没培完?
我早就说了,趁早晨凉快先把西边那块地培了,你非说腰疼要歇,非要等林小山来帮你干!结果呢?人家林小山压根就没来!你倒怪起我来了?”
朱大力被她这一顿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少在这里放屁!我要不是为了省几个力气,能让狗剩去找那个小兔崽子?
倒是你,你要是不去王春花那里闹,她男人好歹能来搭把手!现在倒好,里外里全让你给搅和黄了!”
“我闹?我为什么闹你心里没数吗?王春花背着我偷偷去卖果子,卖了钱自己买肉吃,我还不能去问两句了?”
王翠花越说越气,猛地扑上去,对着朱大力的胸口就是一拳,“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拿婆娘出气!”
朱大力被她捶了一拳,火气也彻底上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推了她一把。
王翠花脚下在泥水里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
她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爬起来一头撞向朱大力的肚子,两口子就这么在泥泞的高粱地里扭打成一团,雨水混着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狗剩和朱小草站在一旁,浑身湿透,看着父母在泥地里滚作一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拉谁才好。
最后还是狗剩跺了跺脚,冲上去硬生生将两人拉开,吼道:“别打了!地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打!”
朱大力和王翠花被拉开后,各自喘着粗气,隔着雨幕互相怒视,脸上身上全是泥水,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