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棠的脸更红了,低声叫了一声“哥”,声音又软又羞。
亲事既已商定,也该告辞了。
赵家老两口起身告辞,麦穗把准备好的千层糕装了篮,一份递到媒人手里,一份递给赵家大嫂:“这糕是家里几个婶子帮着做的,你们带回去,给左邻右舍分分,也沾沾喜气。”
赵大嫂接过来,篮子沉甸甸的,米糕码得整整齐齐。
“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这礼我们收下了。”
媒人得了那一份米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哎哟,这千层糕做得真俊,又香又软,带回去给我家那口子也尝尝。等回头合了好日子,我还来讨喜酒喝!”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刘大柱在门口拱手道:“到时候还得劳烦您多跑几趟。”
秋棠被自家娘牵着手,走到门槛边,脚步却微微顿了顿。
满仓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门口,见她回头,脸又红了,搓了半天衣角,憋出一句:“你……回去路上慢些走。”
秋棠轻轻“嗯”了一声。
小山在一旁挤眉弄眼,被月月使劲拧了一把胳膊,才老实下来。
霜儿已经趴在大山的肩头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红枣。
周春香轻声道:“这孩子,热闹了一天,倒是吃饱就困。”
赵家一行人沿着村路走远了。
满仓还站在门口,直愣愣地望着那条路。麦苗扯了扯他的袖子:“哥,人都没影了,还看什么呢?”
满仓一拍脑门,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坏了,灶间还烧着水呢!”麦苗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噗嗤笑出声来,冲里头喊了一声:“哥,水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周春香这时候也张罗着要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西边山坳处,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暖暖的橘红。
朝麦穗招了招手:“行了行了,咱们也该回了。再耽搁,到家天该黑透了,大山赶夜路我倒不怕,就怕几个孩子吹了夜风要闹腾。”
麦穗应了一声,转身进灶间,把备好的千层糕一份一份地往篮子里装。
刘大柱和陈氏上前想来挽留,却也知道亲家走不开。
陈氏不好强留,眼眶却有些发潮。
攥着周春香的手,声音有些发哑:“亲家母,……要不是你们这么照应咱家,满仓这孩子还成不了家。”
“你们待麦穗跟亲闺女一样,连带着咱们家也跟着沾光。”
“亲家母,你这话就见外了,满仓这孩子实诚,在码头上干活从不偷奸耍滑,银钱都是他自个挣的,可不是我们帮衬的”。
麦穗站在一旁,看着娘和婆母手攥着手的样子,鼻子也有些发酸。
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美。
。。。。。。
牛车晃悠着回到清河村,梨花和杏儿抱着虎头在院子里陪着小荷。
就连大伯都拿着木锯和铁锤,把院子里一张摔坏的木桌修好了。
天色昏暗,几人在院子里乘凉,等着众人归家。
周木野也过来凑热闹,在一旁的水缸旁硝制兔皮,林小远第一次见这手艺,跟着在一旁学。
牛车在院门口刚停稳,霜儿便一骨碌从小山肩头滑下来,她瞧见了院子里那个圆滚滚的小身影。
登时来了精神,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进去,“虎头弟弟!虎头弟弟!”
虎头正被梨花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磨牙的木头疙瘩,听见声音,歪着脑袋看过来,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咧开没牙的嘴。
“啊啊”了两声,像是认出了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