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几人跟着去西厢换衣擦身。
灶间里小暖把火拢旺,大锅里粥咕嘟咕嘟翻滚着,舀起来正正好。
秋娘从橱柜端出几个粗陶碗,又摆了一碟咸菜、半碟腌萝卜,热腾腾的白气顺着碗沿往上飘。
等陈氏和腊梅几人收拾利索出来,一人手里捧了一碗热粥喝下去,脸上才慢慢回了些气色。
陈氏喝了半碗,长出一口气,搁下碗,声音还带着疲累:“老屋那瓦缝漏得跟筛子似的,盆都不够用。听着那水声咚咚咚响了一夜,哪里合得上眼。”
刘氏点头:“我们那边也漏得厉害,小远和小舟拿铁锹在院里通水沟,水都漫到屋门口了。”
周春香坐在桌边,认真听她们说话:“人没事就好,屋子漏了等雨停了再修,修不了等天晴了换瓦。庄稼也一样,晴了再种。”
刘氏抬眼感激的看着周春香“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柴都打湿了,唯一的一点干柴都是留着给虎头熬粥才敢使”。
说完又笑了,“你们不来接,我都要抱着虎头上门来求收留咯”。
“这孩子倒好,路上那么大风大雨,他在大山怀里裹着,一声都没闹。”
一旁杏儿怀里小口喝粥的虎头,捏着小拳头“嗯嗯嗯”的回应了几声,仿佛真听懂了一般。
惹得众人直乐。
“那还等什么,我去烙些饼,让大山给大伯他们送过去,省的他们饿着肚子忙碌”。
麦穗说完起身就去忙活,小暖则跟上去烧火,刘氏几人也想去帮忙,被周春香一把拉住。
“行了,你们都去歇着,床铺都铺好了,先睡一觉再说。”
陈氏还想说什么,被林小月拉着胳膊塞进屋子里“大伯母,你放心,吃食这些大哥会送过去,你们安心睡一觉,睡醒一块吃晚饭”。
陈氏点点林小月的鼻头,“行,听咱们月月的”,带着小荷进了东厢。
刘氏也不推辞,这两天确实熬得人疲劳极了,抱着虎头,带着梨花和杏儿回了屋,先睡一觉再说。
。。。。。。
码头
大雨下来的时候,石头刚背着一捆柴禾到家。
风呼一声就把院门关上了,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和轰隆隆的雷声。
几个孩子吓了一大跳,锁头慌忙丢下锅铲,把芽儿抱进怀里护着。
上次就是雨天,妹妹着凉了发了热,从那之后才不会说话了。
还好,他们现在有屋子,有吃食,有柴禾,不会再淋雨挨饿了。
石头查看了一圈屋子,大山哥他们临走前帮着检查过屋子,倒是没漏雨的迹象。
可是看着黑沉沉的雨幕又不放心,不知道码头怎么样了?
整整两日过去,雨势不见小。
石头再也坐不住了。
“锁头,我得出去看看小院和码头那边怎么样了,你看着弟弟妹妹,别让他们出门。”
锁头看了一眼外头那白茫茫的雨幕,有些犹豫,但到底没有拦他:“哥,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些。芽儿他们还睡着,我看着就行。”
石头嗯了一声,戴上斗笠,拉开院门,顶着一头风雨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被他随手带上,又让风呼地吹开了一条缝,发出吱呀声。
雨点盖住了声音,锁头没留意,回灶间看粥去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端着粥碗往屋里走,准备叫芽儿和豆豆起来喝粥。
推开门,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床上只有豆豆。
芽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