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和周木野带着小年也来了,他们原本刚下地,听说了这事儿就折返回来了。
想当初,李婶子可是帮着他们打了一顿周家老宅那些人的,还帮着把秋娘养的几只鸡也带了回来。
如今婶子家里遭了难,自然得来帮忙。
眼看这一家人又要道谢,
周春香一把拦着:“别谢来谢去的,耽误时间,先把东西搬过去安顿好。这天眼看着又要阴了,乌云快聚拢过来了,手脚得快些。”
里正见李寡妇一家有了着落,嘱咐儿子去拿了一小袋口粮送给李家。
便下地去查看损失了。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大山小山扛着铁锹赶到,小远小舟跟着林守业也来了,梨花也跟在三人身旁。
周木野招呼了几个后生,帮着把塌下来的房梁一根一根从泥里抽出来,搬到院角码好。
天晴后起屋子还用得上,可不能泡毁了。
梨花帮着把被褥一件件抖开,拍掉泥块,叠好堆在一旁。
想当初,就是李婶子帮着她把张氏打了一顿,还靠着一句话让张氏和她那个爹生了嫌隙。
婶子们都是她的恩人!
林小月在灶间门口的水缸边蹲下来,舀了一瓢水,把那些从泥里扒出来的碗筷一个一个洗干净。
正低头搓着一只碗沿,余光瞥见墙角站着一个身影——春桃缩在屋檐下,两只手攥着衣角,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敢上前。
春桃今年六岁,爹没得早,打那以后就不怎么出门,见人就躲。
这几年村里人办喜事、赶集,都难得见她一面。
如今自个儿家里塌了,院子里全是人,她更是怕得厉害,缩在那儿,像一只被惊着的小兔子。
林小月把手里的碗搁下,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春桃,来,帮我一块洗碗好不好?”
春桃往后缩了缩,低着头没说话。
林小月也不急,伸手拉过她的小手,那手凉冰冰的,指缝里还沾着泥:“你看,这么多碗筷,我一个人洗不完。”
说着,把手里的碗塞到春桃手里,“拿着,我给你舀水。”
春桃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又抬头看了看林小月。
她会洗碗,只是不习惯家里有这么多人。
林小月冲她笑了一下,转身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又招手叫梨花过来。
梨花蹲到盆边,“春桃,你看这个碗沿上的泥,拿指头这样一搓就掉了,你试试。”
春桃点点头,跟着搓了搓碗沿,果然搓掉一块泥,见两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只会说她没有爹。
胆子就也大了起来,又低头搓了几下。
林小月又递了一只碗给她,她接过来,蹲在盆边,安安静静地洗着,不像先前那么怕了。
梨花一边洗手里的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春桃说话:“你家的碗可真多,你们一家四口人吃饭,用得上这么多碗呀?”
春桃小声回了一句:“有些是我爹在的时候买的……”说完又闭上嘴,低头搓碗。
林小月听见了,也没追问,只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到筲箕里沥水。
那边,春生已经带着人把东墙边的大木柜刨出来了,柜角磕掉一块,但柜身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