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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惦记（第2页）

孙娘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低头看着芽儿，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

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芽儿的头发，声音有些发颤：“芽儿……你能说话了？”

芽儿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孙娘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又笑了：“好孩子，好孩子，这就对了嘛。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能说话了，不知道该多高兴呢，可真是菩萨保佑啊。”

说着说着声调有点变，连忙吸了吸鼻子，站直身子，把蓑衣紧了紧，抬头望了一眼天。

“雨又下起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你们几个好好待着，千万别出门，饿了就做饭吃，实在缺什么就来寻我。”

石头抱着那竹篮，追了两步：“婶子，你等等，面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还有呢。。。。。。”

孙娘子已经走出院门，回头摆摆手，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拿着！别跟婶子客气。雨停了再出来，听见没！”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进巷子里，蓑衣的背影在雨幕里很快模糊了。

石头站在门口，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雨里。芽儿和豆豆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头对他说：“大哥，孙婶子他们都是好人。”

石头低下头看了看她，点点头：“嗯，我们遇到好多好人，以后你们长大了，也要当这样的人，知道吗？”

倆孩子乖巧点头。

转身关了院门，雨声又隔绝在门外。

屋里，锁头已经把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码在案板上，看了那袋粗面又看了那棵白菜，：“大哥，今天晚上咱煮点面疙瘩吧，再放点白菜一起煮，热乎乎的，芽儿也能多吃两口。”

石头把湿了的衣襟拍了拍，说行。

芽儿又爬上床，抱着兔子布偶窝进被子里，望着窗外哗哗的雨。

小声嘟囔了一句：“雨下到什么时候才停呢……”

石头听见了，回头看了看她，没有接话。

只要妹妹和弟弟安安稳稳地待在屋里，不淋雨不受凉，这雨下多久都不怕。

夜色渐渐沉下来，雨声却不见小。

灶膛里的火光把屋子映得忽明忽暗，几个孩子吃了热乎乎的面疙瘩，肚里有了食，困意便涌上来。

豆豆最先撑不住，趴在炕沿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芽儿也困了，抱着兔子布偶缩在被窝里，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

石头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的小脸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红晕，心里头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差点就没了。

那个浪头卷走小摊的时候，他后脊梁都是凉的。

想着想着，手心又出了冷汗。

林家婶子和月月几次三番叮嘱他，不要出门，看好弟弟妹妹。

可他压根把这句叮嘱忘了，要是真被卷进去，芽儿怎么办？锁头和豆豆怎么办？

石头越想越后怕，坐在那儿半晌没挪窝。

林家就是他们兄妹几人的大恩人，往后他要好好干活，帮着小舟挣更多的银钱。

芽儿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大哥”。

石头回过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芽儿又安定下来。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