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很是遗憾,都说“可惜了”。
中国人对于吃是很看重的,从来没有过敏一说,吃芒果辣嘴,那一定是自己的问题,是吃得太急;吃海鲜起疹子,那是身子虚,要多补补;吃花生喘不上气,那是嚼得不够碎,下次给你磨成粉兑水喝。
食物有什么错呢?错的只能是人。
这些毛病,换了别人,是要被说没福气的,但南槿一出生就大富大贵,听说以后还要继承家业,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于是亲戚们只能惋惜。
自从梁世文明确表示南槿会继承他的一切,亲戚们就对南槿格外热情,吃完饭都凑上来和她说话。
南槿真的不想听谁家结了婚、谁家不太平、谁家倒了大霉这种无厘头的话。
她给梁世文使眼色。
梁世文端着酒杯想了一下,起身走过来。
他弯腰在三叔公耳边说了句什么,三叔公点了点头,拍了拍南槿的手背:“去吧去吧,年轻人坐不住,出去玩去。”
南槿站起来就往外走,梁世文跟出来,在走廊里叫住她:“阿槿。”
南槿回头。
梁世文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她:“祖屋后面有个老书房,平时没人去,你先在那里待着,等人走了我再让人去叫你。”
南槿接过钥匙,转身就走了。
阿Mike本来跟在她身后,梁世文叫住了他:“阿Mike,你留下来,帮我招呼客人。”
就这一顿的功夫,南槿已经走远了。
阿Mike没办法,梁世文对他放心,他就只能留在这里帮忙。
而且这些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南槿的工作,南槿走了,他来替她做这些事,阿Mike是愿意的。
阿Mike应了一声,转身回到一群叔伯姑婆中间,端茶递水、招呼客人、陪三叔公说话,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目光时不时往月洞门的方向飘一眼。
就这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事吧?
在老家,阿Mike这些保镖派不上用场,这里还保留着熟人社会,乡亲里出现一个外乡人,大家会自动警惕,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地方动手。
但阿Mike担心的不仅是外敌,还有“内奸”——阿来。
但这是老宅,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想来阿来不会乱来。
在阿Mike安慰着自己的时候,一直蹲守的阿来看到南槿一个人往后院走,瞅准机会。
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了上去。
祖屋的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杂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墙角的芒果树结了满树青果子,落了一地没人捡。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面是一排更旧的屋子,梁世文说的老书房就在最里面那间。
南槿拿钥匙开了门,里面光线很暗,窗户被外面的树遮得严严实实。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灯没亮,大概是很久没交电费了。
她索性把门敞着,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
梁世文没有骗南槿,这里好东西不少,有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些老物件,也有梁世文年轻时候搜集到的新奇玩意儿。
南槿像是寻宝一样,从抽屉里、书架夹缝、暗层里翻出了几枚旧铜钱、一块怀表、一副玳瑁框的老花镜和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耳环。
跟在后面心怀不轨的男人按捺不住,连这点时间也不给她留,急匆匆闯了进来,关上了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说:“大小姐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