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彻答应着,借着抬头的时机,偷偷看了一眼祝金栀。
结果一下子撞进祝金栀那双又大又亮的黑眼睛里。
顾子彻瞬间低下头去。
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身体像是过了电,心跳乱如麻。
她居然也在看他。
心里的酸水像加了一袋白糖,又甜得发腻。
祝金栀一边和温雪重聊天,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顾子彻的表情。
他今天一大早就板着脸,比往常还要冷淡。
与顾子彻不小心对视了一眼,他的反应也让她有些困惑。
难道他昨晚没休息好?
自从那天祝金栀看到顾子彻平板里的论文署名之后,她在独处时搜索了不少顾子彻发表在各大期刊上的论文,逐一阅览。
顾子彻主攻的学术领域是拓扑量子计算,论文发表数量虽少,但全都是第一作者署名,且均为顶刊。
不论是《PhysicalReviewX》还是《ReviewsofModernPhysics》,都是物理学殿堂级的学术证道之地,论文的年均接收率都极低,发一篇足够在全球任何Top20大学直接拿教职,顾子彻博士三年就发了三篇。
剩下的十几篇论文,也都全部集中在PRL(PhysicalReviewLetters)和PRB(PhysicalReviewB)等头部学术刊物上。
祝金栀终于理解了顾子彻的自傲。不过21岁的物理学博士,已经有这么多学术成就在身,绝对是学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在阅览这些论文的过程中,祝金栀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那张草稿纸上的硬边界条件,与顾子彻论文中讨论“莫尔晶格边界限域势”的数学边界条件完全一致。
目前来看,顾子彻是草稿纸主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一个多月以来,祝金栀一直在尝试重建模型。
那张草稿纸上的内容虽然凌乱不堪,却让祝金栀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数学变换可能性。
在验证理论基础的过程中,她终于搞明白了她们当初失败的原因。
她们一直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里搭建笼子结构。但草稿纸启发了祝金栀,她应该重新在一个投影希尔伯特空间里定义“笼子”的对称性。
她一直在找钥匙,今天终于明白,钥匙不在门上,而在桌子底下。
其中有许多基础实验验证的工作,祝金栀现在不在研究所,没有条件去完成,只能交给了国内的沈弥尔,进展虽慢,但也算是初具成效。
祝金栀写下了无数页纸的推导,最终都汇聚成一个残缺的方程式,却有一个参数X成谜,始终无法通过运算得知。
一副拼图,她手里拼好了90%,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不知所踪。
她和沈弥尔远程沟通,沈弥尔利用HUP的超级计算机,试着反推这个参数X,但反推后又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果。
这说明,产t?生这个参数的物理机制,她们尚且还缺乏系统的认知。目前只能知道这个参数不是单一数值,而是一个随温度、压力变化的动态变量。
祝金栀现在要搞清楚这个参数X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她自己算,还是找到草稿纸主人问出答案,都是模型封顶建成所必经的一环。
祝金栀有了新的考量。
她如今的身份,接近顾子彻虽容易,却不好开启关于学术层面的话题。别说和顾子彻有来有往地讨论了,以她的人设,能看懂全英文的论文都会引起怀疑。
目前只能先继续和顾子彻搞好关系,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想着,祝金栀吃完了早餐,让温雪重在楼下等她,待会儿一起去花园散步,她独自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她的手机还在床头充电。
祝金栀刚拿起手机,王仲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