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庄园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好斜对着花园。每天早餐后,他都能看见温雪重和祝金栀并肩走在碎石小径上散步,祝金栀挽着他小叔的手臂,踮起脚去够头顶的紫藤花穗,然后被他的小叔托着腰抱起来;
午后,游艇从码头出发,在翡翠似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直到暮色四合才返航。顾子彻总是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那艘白船慢慢靠近码头。祝金栀会突然从船舷边探出头来,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脸颊微红,她身后的温雪重会伸出手,给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晚饭时,他们也坐在一起,温雪重给祝金栀夹菜,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句什么,祝金栀就笑,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顾子彻总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一言不发。
他试过找机会和她说话,可祝金栀总是成天成天地和温雪重待在一起。
在花园里碰见她,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温雪重已经到了她身边。
顾子彻只能暗中观察,寻找机会,但他的注视却渐渐演变成了一种阴暗的窥视。
哪怕他站在阳光明媚的落地窗前,也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那天伤人的话,像一场终日不散的梦魇,仍旧时时刻刻回响在他耳边,笼罩着他。
顾子彻将这些波澜起伏的情绪归咎为惭愧和懊悔。也许是因为他从没有对女孩子说过那么重的话,他才会这么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伤害了她,所以他自己才会耿耿于怀。
他始终欠她一句道歉。
第五天傍晚,顾子彻终于下了决心,坐在房间里写了一封道歉信。
这封信只是保险措施,因为他打算直接去祝金栀的房间当面向她道歉。
但万一,如果见了面,他还是说不出口,就在落荒而逃之前把这封信给她。
晚饭后,祝金栀提前吃完,离开餐桌,顾子彻最后才站起身,假装回自己的房间,朝祝金栀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庄园的走廊很安静。
祝金栀的房门关着,底下的缝隙亮着一线灯光。
顾子彻先是伸手敲门,清了清嗓子喊道:“……祝金栀?”
无人回应。
顾子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第二次敲门:“祝金栀,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一敲,门竟然晃晃悠悠地开了。
顾子彻愣了一下。
原来她没锁门吗?
他推门走了进去。一间洛可可样式的小套房,碎花的棉褶墙纸和白色家具,被落地窗涌进来的暮色染成一种静谧的暖调。
顾子彻刚进门,往里面走了几步,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祝金栀在说话,还有温雪重低笑的声音,两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子彻滞住了身形,脑袋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祝金栀不在房间里,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出去。
如果被他的小叔看见,自己的侄子从自己情人的房间里走出来,无论他再怎样解释,都会显得十分怪异。
房间门快要开了。
顾子彻慌忙往里走,不小心闯进了卧室,而卧室里已经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一座靠墙立着的古董立柜。
齐人高的柜子,用浅色柚木制成。
这种柜子通常是用来存放旧织物和古董披肩的,雕花门上有保证透气的光栅。
顾子彻迅速拉开门闪了进去,柜门合拢的瞬间,卧室里的灯亮了。
祝金栀和温雪重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你们知道我下一章要写啥了吧完全变态完全爱写完全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