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她在牵引他,后来他的欲。望主导了一切。
她教他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失神,在尚有余力的开端,按着自己的肚子丈量他的深浅,让他感受到更加窒息的包裹,也让他更加疯狂。
顾子彻的动作生涩莽撞,直来直去,进退之间毫无章法,尽管如此也还是令祝金栀渐渐失去了从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温热的汗沾湿了她的锁骨。
她哆嗦着,被他打开到极致,突然尖叫起来。
他找到了那个让她呼吸变乱的频率,看见她仰起的脖颈拉出一道柔白的弧线,攥着床单的手指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她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薄红,像被春水浸透的桃花瓣,沿着锁骨蔓延开来,一路烧下去。
他喘息着,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颈侧那一片红,与她情不自禁的颤抖相连。
紧贴的胸膛,让心跳渐渐叠到了一起,分不清哪一重是谁的。两个不同的节拍在骨与肉之间共振。
窗外,晚风拂来,棕榈的阔叶瑟瑟地抖开一片低语。那声音水一般地淌着、哗然着,与远处的潮音汇作了一股。整座岛屿都浸在夜中,漾起了涟漪,树与海从此共着一口呼吸,再无彼此。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着汗水的湿润。
他恍惚觉得,这味道会永远刻在他记忆里。第一次完整地拥有她的夜晚,光阴凝成琥珀,将这一刻的香气与颤栗,封存得严严实实,往后年年岁岁,只要一闭眼,这味道便浮上来,笼罩他所有的白昼与黑夜。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指尖掐进他背肌里。他低下头吻她的眉心,吻她被汗湿的鬓角、颤动的眼睫。
子彻、子彻。她喊着他,声音温柔低哑,尾音化在他唇间。
这么久以来,顾子彻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躯体第一次完整地重合在一起——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产生欲望的那一刹那,身体便与灵魂割裂开来,理性也与感性对立。
清醒的那一部分从躯壳里探出来,对他张牙舞爪,嘲讽他的虚伪和下作,竟然爱上了小叔的情人,一只被男人豢养的金丝雀,装了那么多年的清高都成了一个笑话。
小叔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虽然他的母亲插足了小叔的家庭,但温雪重从未憎恨过作为私生子的他。
也许是因为温雪重清楚地明白,他们都是这段畸形家庭关系的受害者,是上一辈人自私自利的决定背后,被迫承担结果的牺牲品。
与父母的疏远和隔阂,反倒让他与温雪重更亲近,彼此视作最重要的家人。
他背叛的不止是自己的灵魂与道德,他还背叛了小叔。
顾子彻曾为此陷入久久的徘徊与煎熬之中,数次夜深人静时分,都辗转难眠。
他本来已经在爱她与不爱她之间选择了后者。
结果命运却又一次愚弄了他。
双唇相贴的刹那,他忘记了他是顾子彻,忘记了礼教和规训,抱负和理想,像一个目不识丁的莽汉,不知冰雪的夏蝉。
仅仅只是拥她入怀,他原本干涸到几近寂落的身体便渐渐涌出了甘霖。
那些宏大叙事无限地坍缩下去,成为一个不可观测的小圆点,唯有幸福拔地而起,变得确切无疑,唾手可得。
承认自己只是个忠于情。欲的懦夫竟然如此轻易,他以为他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原来只需要听到她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记忆变得破碎,春。梦了无痕。
当顾子彻再度醒来时,日光已扑满了床畔。
他睁开眼,朦胧恍惚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低头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散落的黑发缠在他肩上。
他看清了那张脸。
祝金栀侧躺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影,嘴唇张开一条缝,隐约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温热而柔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他胸腔下那片皮肤,微微起伏。
顾子彻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竟是愣住了。
他动了一下胳膊,被褥随之下滑,视线顺着落下去。
入目是一片白t?腻的皮肤,没有一丝布料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