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绛还在电话那头说着:“其实我也是猜的,但是八九不离十吧?你之前不也说,温家背后支持温从安的估计就是温老爷子。”
“你前脚才出事,后脚温家老宅就被烧,以温雪重的能耐,他想压新闻还不容易?他肯定是故意让这事上电视的,就是为了让老头丢面子,我看温老爷子也不是呛了浓烟要静养,分明是被温雪重卸了权柄亲信,给软禁起来了。”
“……这事他没和我说过。”
“可能太忙了?反正我觉得,你都想好要分了,就不用太念旧情了,果断点对谁都好。”袭绛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心掏肺地多说了几句,“我之前在段家,听他们说温雪重是个笑面虎,千万不要得罪这种手段阴狠的人。”
“你想想他之前对温老爷子是不是很恭敬?估计也是装的,为了让老爷子放松警惕。他早就有准备,才能雷霆手段拿捏住他爸,你这么想就不会太感动了,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祝金栀沉默了,她想到了那天流露脆弱的温雪重,他抱着她,没有在她面前掉一滴眼泪,却像是放纵地哭了一场。
她知道的比袭绛多,比袭绛深,但她也知道袭绛没说错。
温雪重真的渴求过温老爷子的父爱,但他是多聪明多通透的性子,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长大后还能剩多少?温老爷子又频频试探他,权柄岂容他人窥视,他早就有做了断的心思了吧。
兴许那些毕恭毕敬里也存有一丝旧时希冀,但这一把火烧下去,也都断了个干净,从此温老爷子在他那里怕是连恨都不值得恨了。
那她呢?
都是辜负了温雪重的人,他对她却只是轻拿轻放。
祝金栀觉得不妙,她隐隐有了些自察,那天她的所作所为只是想给温雪重出气,但在温雪重眼里,她行为的意义是否完全不同?
祝金栀挂了电话,正打算出门找人,房间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祝金栀回过头,看见顾子彻气喘吁吁站在门框边缘,一怔,“子彻?”
顾子彻一身白色家居服,纯色衬得他愈发清瘦。
他的脸色还是病态的红,仿佛从房间走到这里就花了浑身的力气,手一离开门边,身形就发晃。
“你等等!”祝金栀连忙上去扶他,看他冷汗涔涔,赶紧伸手摸他额头,依旧烫手,她急切道,“你还在发烧,到处乱走干什么?快回房去休息——”
顾子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微微抖,“……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一直在房间里等你,醒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在。”
祝金栀心疼他,却也实在无力,她这两天要么在温雪重的床上,要么在打电话,连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对不起,我现在看看你,是不是还很难受?”
顾子彻凝望着她的脸,“温雪重又把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不让你去我房间?”
祝金栀嗫喏两句,顾子彻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厉,疯了似的扯开她的衣领,那一大片深色吻痕还留有余印,刺得他双目通红。
他急促地抽着气,一声比一声长,看脸色,已经分不出是生病的红还是动气的红,艳得发凄,声音也哑了:“他这个疯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祝金栀抱着他的头,冰凉的吻落在他脸上,眼皮上,一点点安抚他:“你先别激动,你现在还在病着……”
顾子彻却忍不了了,他一把拉住她手腕,重重地吻在她胸前,祝金栀被吻得腿一软,跌坐在他身上,两个人抱着抵在地毯上亲密。
祝金栀想推开他,但即使是病中的顾子彻,力气也大得惊人,她被吻到要命的地方,四肢都软成一滩水。
视野里只有他伏在胸前的脑袋,她低吟:“子彻,等、等一下……”
温雪重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把拽起顾子彻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一边。祝金栀爬起来,见温雪重眼神骇人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顾子彻,下颌迸出一条青筋,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她连忙过去拉他,生怕他们动手:“温先生!你别冲动!”
顾子彻摇摇晃晃站起来,把祝金栀手腕一扯,带到自己身旁,像一对眷侣回家见家长一样,二人并排站在温雪重面前:“小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妻。”
祝金栀心惊胆战地看着温雪重,顾子彻还在说着:“我会娶她,我爱她。”
温雪重笑了,眼神却阴翳密布:“她是你的未婚妻,那谁是你的小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