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呼来喝去的语气,换平时陆渐川那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的性子,没立刻骂回去就不错了,结果今天的陆渐川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站起来往厨房走,竟是真的乖乖去洗草莓了。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等宁兰呈把碗筷都摆进洗碗机,陆渐川也刚好把草莓清洗装好。两个人同时走出来,在客厅沙发的两端坐下,把祝金栀左右的去路都堵住了。
气氛尴尬地沉默着,祝金栀想问陆渐川吃完饭是不是该走了,但当着宁兰呈的面,她又怕陆渐川委屈,万一他说她是要赶他走,那她又哑口无言了。
祝金栀试探着主动开口:“要不咱们看个电影?最近好像有部新片子评分还不错。”
两个人都没异议。
她随便点了一部恐怖片,封面是一道暗色调的女人身影,叫《痴迷》。
电影讲述了一个可怕的爱情故事。一个男人意外得到了一根许愿柳条,只要许愿后掰断它,就能实现心愿。
男人暗恋他的异性好友多年,也知道好友并不喜欢他,他告白成功的希冀渺茫。男人用柳条许愿,让女人疯狂地爱上他,结果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祝金栀其实对恐怖片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找个能让大家一起做的事,不至于干坐着。
电影刚放了二十分钟,气氛已经沉了下去。
自从男人使用了许愿柳条后,女人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乎是迷恋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男人身上。
可每当二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女人又会在某一瞬间突然惊恐地大叫,连滚带爬地远离男人。女人真正的灵魂偶尔能够短暂地控制身体,然后她会发现,自己竟然在和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接吻。
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祝金栀瞬间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靠到宁兰呈的身上,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温热坚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
祝金栀反应了一秒钟,想起陆渐川就在另一边坐着。
她瞬间坐直了身体,把距离拉回来。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
祝金栀能感觉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宁兰呈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害怕了?”
“要不要我抱着你?”
“不用。”祝金栀眉眼坚定,像个无惧鬼神的唯物主义者,“我一点都不害怕。”
她刚说完这句话,又一幕吓人的画面跳出来。
于是二人看到,祝金栀直起来的背脊瞬间垮下去,还缩了下肩膀。
虽然祝金栀立即又把腰杆挺直了,但她还是臊得满脸红,有种撒谎被戳穿的羞耻。
这时,陆渐川开口了:“宁兰呈,我俩坐近点。”
什么?
祝金栀还没明白,宁兰呈已经颔首。
祝金栀霍然转头看向他。陆渐川的表情很正经,甚至带着一点体贴的真诚,“我们靠着你,你就没那么怕了。”
宁兰呈居然也微微点头,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合理的提议。
祝金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往她的方向挪,祝金栀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安全距离被压缩殆尽,她的左肩贴着宁兰呈的右臂,右肩离陆渐川也只剩一掌宽的距离。
稍稍一动,后背便碰到不知是谁的胸膛上,肩膀也陷进硬实的肌肉里。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姿势令她的大腿也只能紧紧挨着他们俩。大面积相贴的布料和皮肤传导着炙热的体温,只是轻微的平挪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连环摩擦。
暧昧的窸窣声在屋内盘旋许久才落下,知觉还残留在相触的皮肤间。
祝金栀面红耳热,坐立不安。
她还盯着屏幕,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画面上了。电影里尖叫的女人一点儿也不恐怖,真正恐怖的是她身边的两个人。
她开始怀疑自己下班路上踩断的树枝其实是许愿柳条假扮的。
一场电影就在祝金栀错乱的内心戏中结束了。
屏幕暗下来,陆渐川还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