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更是激动到直接站起来了:“什么?!t?”
沈弥尔说:“我看过她发给我的证明过程。虽然工作很忙,但她其实平时还是会用闲暇时间做数学研究,这对她来说像是一种放松吧。”
“这个理论刚好跟量子物理有关,她做项目的时候有了灵感,就这么证出来了。”
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克雷数学研究所颁布的“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要求在数学语言上证明杨米尔斯理论,并且证出该理论预测的所有粒子都拥有一个正的最低质量,解决它将为量子场论奠定数学基础。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祝金栀公开发表论文,她就是下一届菲尔兹奖的得主之一。
“之前是因为有保密协定,她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发表,不过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她其实也不在乎奖项吧。”沈弥尔说,“我猜她忙完这段时间就会发表了,因为乙部已经独立出来了。”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所震撼,一张张涨红的脸难掩激动,酒席间嘈杂的说话声不断。
顾子彻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对了,你们之前那个常温超导的项目已经重启了吧?是怎么突破的来着?之前不是说模型有系统性偏差?”
小林说,“不知道啊,部长去大溪地休假半年,回来就甩给我们一个新模型了,我们也很震惊啊,还以为她在那边玩,怎么放假都在搞研究啊!”
“我听沈姐说,她在那边遇到了两个研究常温超导的物理学者,被启发了,就把理论重建了一遍。”
“是啊,她当时还说呢,以后有机会的话要把那两位学者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顾子彻低着头,眼眶浮上一层红,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了,胸膛起伏的弧度愈发剧烈。
他猛然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林坐在他旁边,被他的大动作吓一跳:“你咋了?你别喝那么急啊!这酒喝急了很容易喝醉的!”
顾子彻声音沙哑:“我知道。”
然后一杯接一杯地倒满,闷声喝完,眼眶骨一片潮红。
小林觉得奇怪,因为顾子彻之前滴酒未沾,一直在喝白水。但他也没多想,转头又跟肖潇说起别的话题去了。
顾子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喝得酩酊大醉。一抬头看席间,好像唯独他格格不入,被一层透明的罩子隔开了。
声音全都远去,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近乎钝痛。
顾子彻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急了,一股辛辣从喉咙烧下去,烧进胃里。他讨厌这种辛辣的味道,就像他讨厌出格,讨厌求而不得,讨厌无能为力,讨厌事与愿违,却无法收手离去,无法放下酒杯。
这酒辣得他想哭。
小林聊完一圈转过头来,猛地愣住了:“子彻?你是不是喝醉了?”
顾子彻没理他,手里那只玻璃杯已经见了底。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倒映出他冷淡薄红的脸。
“你慢点喝啊,这酒后劲大!”小林想伸手拦他,被顾子彻避开了。
“。。。。。。我没事。”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
他这么说,但小林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了。那双平时总是冷而锐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微微涣散着。
酒桌上的话题已经切了好几轮。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附和声接连响起。
顾子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了大半瓶。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边缘却泛着一圈不太正常的红。
小林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他认识顾子彻这么久,就没见过他喝成这样。他悄悄把手里的水杯推到顾子彻手边,又被原封不动地推回来。
“小顾,你玩不玩?”对面有人喊他。
顾子彻抬起头,反应迟钝,没等小林替他拒绝,他已经下意识点头。
游戏从桌子那头开始转,酒杯传了一圈又一圈,笑声、起哄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把天花板上的吊灯都震得微微晃动。
轮到顾子彻的时候,他面前的转盘已经转了三轮。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子彻靠进椅背里,眼睫半垂着,像是没听清。旁边的小林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心里有太多秘密了,真心话不能说。
仅剩的一丝理智,令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大冒险。”
起哄声一下子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