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了一眼温雪重,小声附耳过去,跟哥哥说:“你不要跟他吵架。”
宁兰呈应了一声,但脸上的微笑里泛着冷意。
祝金栀也知道她这么说收效甚微,她哥疯起来八头牛拉不回来。
温雪重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对。他正在给牛排翻面,木铲压下去,铁锅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祝金栀半信半疑,还是退出了厨房,一步三回头回了客厅。她站在沙发旁边,没坐下,略微紧张地观摩着厨房里的情况。
宁兰呈侧对着她,正靠在流理台边缘,盯着温雪重看,目光犀利;温雪重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手臂轻移,偶尔动一下,看不见神情。
她能看见厨房里的情况,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
厨房里的对话被抽油烟机的低鸣和油锅的噪声掩盖。
灶台上的平底锅被人端起来。温雪重从架子里抽出一把餐刀,宁兰呈站在旁边,说是来打下手,却一点儿没有帮忙,只是抱着手臂看。
不得不说,温雪重的定力比宁兰呈想象中更强一些。即便处于弱势方,还身在情敌屋檐下,他也足够自如,被他注视也不慌不忙,动作从容优雅。
温雪重把煎好的肉排移到碟子里,浇上酱汁,宁兰呈审视了他半天,终于开口:
“你平时不怎么下厨吧。”
温雪重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偶尔。”
“我以为温总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打理,没想到温总还会自己做饭,真有生活情趣啊。”
温雪重淡淡应了:“多谢。”
宁兰呈笑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谢我做什么?我没在夸你。不用谢我,谢我妹妹就行,她脾气好,总爱给人机会。”
“我知道。”
温雪重把最后一点班尼蛋酱汁淋在肉排旁边。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事,“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为她做早餐。”
宁兰呈嘴角笑意转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会站在这里可不是因为她的宽容,而是因为我想让你看清现实,别再做白日梦肖想她。”
“温雪重,你是聪明人,如果你现在还以为你能通过一些手段来得到她,那你未免太天真了。”宁兰呈语气嘲讽,“你知道她身边围着多少男人吗?你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拿来解闷的玩具而已。”
温雪重慢慢拧着开关,火苗逐渐细小,一圈小蓝牙齿咬着锅底。
“宁总误会了。”温雪重却说,“我不需要得到她,我要的只是她愿意再一次接受我。”
宁兰呈眼神瞬间锐利:“你什么意思?”
“宁总与其劝我,不如劝你自己。据我查到的资料,你好像才是那个更无法容忍栀栀身边有其他追求者的人。这些年你暗地里掐断了她身边多少桃花,有些栀栀自己兴许都不清楚吧?”温雪重淡淡道,“比如栀栀单位里那个姓李的同事,从栀栀18岁就暗恋她了,你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有跟她说过吗?”
宁兰呈消声了。温雪重看着他,“看来她还不知道。”
宁兰呈眯了眯眼睛:“你查到了多少?”
温雪重没有回答,原先的宁兰呈审视他,现今他将审视的目光又投回:“就算栀栀会有多位伴侣,你也不适合做离她最近的那一个。你太善妒,没有容人之心。”
“你不觉得你的嫉妒有时候会对栀栀造成困扰吗?如果你真的爱栀栀,就不应该让她总是那么为难。”
宁兰呈冷笑:“容人之心?温总,只有小三才会强调容人之心,强调公平竞争,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才会假模假样装大度。”
“若你我处境互换,你只会比我更阴险狡诈,恨不得使出一万种手段把这些觊觎她的人都暗中料理了,最好不要给任何一个人接近她的机会。你敢说你不是?”
祝金栀听不见他们吵架的内容,但两个人明显正在激烈交锋,嘴唇开开合合,一个眼神冷锐,一个目光淬毒。
就在祝金栀想起身去把宁兰呈拉出来的时候,里面好像又停战了,温雪重回过头,把牛排盛出来,宁兰呈也不再看他。
气氛光是看着就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