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微末往上走,每一步都要赌,要扛很多旁人扛不住的压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我知道不容易。”??
宋诗意认真点头,“可就是这样才难得。靠着家世得来的一切,终究是依托旁人。自己拼出来的江山,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秋风卷着落叶,落在速写本的边角。
宋诗画看着妹妹眼底纯粹的憧憬,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她不能告诉诗意全部真相,不能打碎这份简单的向往。
“希望你以后,真的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宋诗画缓缓开口,“既有这份魄力,也能一心一意待你。”
宋诗意没听出姐姐话里藏着的深意,只当是一句美好的祝福,弯起眼睛笑了:“借姐姐吉言啦。”
她伸手,拿起石桌上那束玫瑰,起身走到墙角,轻轻搁在石盆一旁,不再多看。
“这花,就放这儿吧。”
宋诗意道,“我还是更喜欢安安静静画画,不喜欢被这些东西裹挟。”
宋诗画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目光悠远。
她忽然想起余年,想起江城江边的黄昏,想起他肩头沉甸甸的担子。
诗意看见的,是他崛起于微末的耀眼锋芒。
而她看见的,是锋芒之下,那些难以摊开、只能小心维系的权衡与亏欠。
“等我回江城,会把你的问好带到。”
宋诗画再次开口,把纷乱的心思压下去,“时间不早了,外头风凉,要不要回屋,我陪你接着画画?”
“好。”??
宋诗意应下,挽住她的胳膊,姐妹二人并肩往厢房走去。
游廊悠长,风声低缓,少女一腔干净的向往,落在宋诗画心底,成了又一层不能言说的心事。
两人刚踏上抄手游廊的青石板,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唤声。
“诗画姐!”
宋诗画脚步一顿,和宋诗意一同回头。
唐俊从月亮门那边走了进来,黑色夹克领口敞开一点,浑身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他方才在宋明达书房谈完事情,宋明达还有别的客人要见,便放他先离开。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余年,想着宋诗画正在江城陪着余年,便顺着游廊寻过来,没想到刚好撞上姐妹二人准备回厢房。
“唐俊。”
宋诗画神色平复,淡淡颔首。
宋诗意也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松开挽着宋诗画胳膊的手,安静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