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一落在地面上,冰凉的空气就扑面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糖炒栗子的香味。
余庆用力吸了一口气,在路边买了十五块钱的板栗,拎着往前走。
老城区的街道一向拥挤,这会儿又在堵车,人行道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行人。
余庆拎着糖炒栗子逆着人群往前走,越走越觉得拥堵,平时两分钟就能走完的一段路,愣是走了将近五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司机说的路口,只要拐进去就不再拥堵,一声高亢的叫骂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回头,下一秒就看到了车祸现场。
倒不是什么血腥场面,只是两辆电动小三轮相撞,其中一辆翻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额头磕出一个大包,正跟站着的中年男人互骂,两个人看起来都中气十足,不像有事的样子。
不过是寻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余庆却突然呼吸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手里拎的塑料袋无力脱落,还冒着热气的栗子骨碌碌滚远。
余庆的世界开始颠倒,最后在一阵阵的惊呼里,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余庆!”
余庆费力抬眸,看到有一道身影扒开人群,正朝自己跑来,她想看清是谁,却又闭上了眼睛。
真正失去意识的时间其实很短,然后五感就开始慢慢恢复。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余庆昏沉之中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和一遍又一遍的问询,问她有没有事,问她清醒没有,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余庆舌根发硬,无法回答。
接着恢复的触觉,她在颠簸里渐渐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被人背着。
然后是嗅觉、味觉……最后是视觉。
当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余庆的语言功能似乎也终于恢复,迟缓地开口:“王……雪……”
背着她的人一震,忙问:“你醒了?”
此刻发生的一切,与上辈子最后的记忆片段重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也因为两辈子场景的交融变得模糊。
她闭了闭眼睛,低喃:“……都是梦吗?”
“你说什么?大声点。”王雪膝盖都软了,仍然跑得飞快。
余庆想解释来着,可惜又一次失去意识。
等再醒来,她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王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正在睡觉。
余庆蹭地坐起来,病床发出吱呀一声响。
王雪惊醒,和她对上视线后疲惫开口:“醒了啊。”
余庆还有点懵:“怎么回事?”
“这得问你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在大街上晕倒,还正好被我撞见了。”王雪打着哈欠,给她倒了杯水。
余庆乖乖接过,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你是在大街上遇到我的……”
“嗯?”王雪没听清。
余庆看看她身上的羽绒服,又低头看看自己穿的毛衣。
上辈子,王雪把她背进医院的时候,是夏天。
所以不是梦。
余庆猛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王雪莫名其妙。
余庆笑弯了眼睛:“没事。”
王雪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就要走:“你真有点不正常,我去叫医生。”
余庆赶紧叫住她:“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