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在咱们村找?”陈氏不乐意了。
江老二道:“今天人家林家不是拒绝了么,而且大哥家的两个儿媳妇不都是外村的么。”
陈氏气道:“怎么大哥家要干啥你就要跟着干啥?以后等老爷子走了,咱们迟早要分家,不给儿子找个本地的媳妇,以后分家的时候还不定被怎么欺负呢。”
“你瞎说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找本村的姑娘,还非得找姓林的。”
江老二想了下,道:“我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村子里正忙着分田的事情,等闲下来了,让爹去给请媒人提亲。”
陈氏却道:“就是要这个时候娶媳妇啊,你没听人家土改组的人说了么,男女一样分田,儿媳妇娶回来家里就多一个分田的人。”
“不然你以为我提出要请人去林家提亲的时候,爹娘怎么没拒绝?他们平日里低调惯了,这个节骨眼上去提亲,要不是因为有好处,咋会同意的?”
江老二愣了下:“我说你咋非要这时候给老三说亲呢。”
陈氏没好气道:“我看就你不明白为啥。”说着气的翻身不理人了。
……
村里的户口统计完后,便开始由村人选举新的村长,原先的村长是大地主,自然不能继续让他继续当村长了。
“咱们这次选的村长是为村民们服务的,由咱们村的人自己投票选举,一户人家一票,最后票高者就是咱们村子的新一任村长了。”土改小组的组长拿着大喇叭向村民们传达规则。
宣布完规则,村民们都愣住了,以前村长都是谁家在村里的势力最大、谁家最有钱担任,还第一次听说可以选举产生的呢。
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出人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新一任的村长不是占了村子里一大半人口的林家人,而是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上一任村长的汪家人,也是村子里第二大姓氏。
林德全回到家叹气:“以后咱们林家要被汪家压一头了。”
林书言安慰他,“舅舅你别担心,就算汪家当了村长又能怎样,以后村子里不会像以前那样,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跟个土皇帝一样。
“你们刚没听么,村长以后是服务咱们村民的,他也要听上头的命令行事,要是欺负了咱们,可以去找他的上级投诉举报。”
魏三妮点头:“对,咱们林家到底是人多,要是真撕破脸了,也不怕他们。”
林德全心里还是不得劲,他一直都很以他林家人的身份为荣,觉得村子里是他们林家说了算,现在村长换人了,心里觉得自己好像寄人篱下一样。
选完村长就要分田了,优先分的就是林书言这样没田地的人家,家里四个女孩子都分到了田。
林慧兰那边也是,一家四口也都分到了田,还都是族长家以前上好的水田。
分完没田的人家后,再根据剩下的田,分给田少的人家,林德全家里也分到了一点。
等分田的事情结束后,林家族长召集了林家所有人,提出要辞掉林家族长的位置,以后宗族里的事情不再过问。
“族长,你不管事了,咱们林家怎么办啊?”
“我老了,以后各家的事归各家管吧。”前任族长仿佛一下老了很多岁,说完这句话后,在大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祠堂。
林书言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当初自己刚见他第一面的时候的样子,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端庄威严的大家长形象。
突然想到这段期间没有去见过林慧荣了,林书言便去了趟族长家里。
林慧荣这几天憔悴了许多,林书言到的时候,她正在撕她的嫁妆单子,城里的未婚夫家听到她家没了田,已经退婚了。
林书言安慰她,“患难见真情,这种人家能在结婚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算是一件好事。”
族长夫人也不见往日的光彩,“难得你还来看我们。”自从那天后,家里不仅佣人全跑光了,再也没有一个人上门过。
林书言道:“事发突然,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贸然行动。等局面安稳下来,咱们还是亲戚,会慢慢恢复正常来往的。”
“但愿如此吧。”族长夫人叹了口气,“要是早点让慧荣出嫁就好了,起码不会受咱们牵连。”
林慧荣却道:“要是真嫁过去了,恐怕现在给我的就不是退婚书,是休书了。”
林书言道:“城里也不一定就能一直安稳下去。”
刚拿下城里后,先接手的肯定是重点单位企业,等都处理完了,就开始要么私合营。
安慰了林慧荣几句,林书言去见了林德城,他正打算离开村子里。
家里虽然没了田产,可好歹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上面也给家里的人分了田,和村里其他人家分的一样,能够养活自己。
“我的学长给我找了份工作,在公路局上班,负责修桥工程。”林德城很高兴,“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我在大学所学的知识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学的是桥梁建筑,荆省山多河也多,交通工具多以船舶为主,想要更好的发展,也为了方便广大群众出行,搭建桥梁是必须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