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镇门口的河面最近都很忙,不少运货的船只停泊在渡口,有给火柴厂送石灰木料的,有送机械设备的。有给供销社送物资的,还有给镇上送粮食的。
镇政府内也设了食堂的,派出所、邮电所和供销社这几家单位的工作人员会一起过来吃饭的。
现在镇上多了砖厂和火柴厂的食堂,大几十号人吃饭,光是食堂里面消耗的粮食就得隔两天送一船来。
没过多久,河面又出现了张八叔的船只,负责运送来往行人货物。他现在收编进入交通局,以后专门在跑去省城的那段河流。
“张八叔,好久不见啦,您又干起老本行了啊。”林永贵听说河面开放通船了,好奇地跑过来看热闹。
张八叔笑道:“我现在是给组织干活,咱们河面上的船以后都统一归交通局管,你们要坐船的船费也都是交给政府的,我这收了钱后是要给你们小票的。”
有人笑道:“呵,张老八,你这可是吃上官家饭了。”
“是啊,不声不响的可走了运了。”
“以后一个月工资不少拿吧。”
围观的人纷纷打趣。
张老八笑笑,道:“我也没别的本事,组织说要给我分田,可我撑了一辈子的船,哪里还会种田哦,给我不是糟蹋了么。”
听说他没分田,围观看热闹的人心里倒是平衡了点。还有人暗地里觉得他可怜,一把年纪了还得天天在河面上撑船。
张老八倒是挺满意的,他现在每个月能拿三十块钱,还有五块钱的饭补,这些钱不管自己带多少客人,都是雷打不动每月发给自己的。
另外交通局的领导还说了,自己以后老了组织上会给自己养老,而且到时候还能把工作传给儿子。
当然了,这些好处没必要和外人说太多。
河面开放船之后,虽然镇上平日里也没几人乘船,可就是觉得局势安稳了下来,没有之前的紧张感,日子开始步入正轨了。
等第二期扫盲班结束的时候,学校也已经建好了。
靠着原先的学堂又加盖了四间大屋子,砖厂现在生产砖的速度很快,张镇长大手一挥,给学校多盖了两间屋子。
这几间屋子在盖的时候都是特地加高了房顶,南北两面墙都留着大窗户,白天在屋里也亮的很。
这所学校是给镇上的孩子们盖的,家里有孩子的人家都出了劳动力来盖房子,虽然没有工钱,不过镇政府管饭。
学校盖好后就可以招生了,因为是镇政府投资的学校,学费收的很便宜,一个学生一学期只需要十斤粮食就行。
砖厂和火柴厂的正式工人可以免费送孩子来学校读书,费用由厂里出,这也是厂里给职工的福利。
张镇长任命林书言为长河镇小学的第一任校长,虽然这个学校现在连她自己在内也就两人。
“我这边可以给学校再批四个教师的岗位,一切费用都从镇政府走,至于人呢,就你自己招。”
现在火柴厂和砖厂都已经开始投入生产,往外出货了,火柴厂的销路是一开始县里就给安排好的,直接对接附近的乡镇供销社。
砖厂在把火柴厂要用的砖烧出来后,张镇长就带着秘书去了趟省城,特地在公文包里揣着两块砖厂烧的砖,去给在省城砖厂门口排队订砖的单位推销,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
两个厂的盈利一部分留在厂里做流动资金,剩下的则是要上交给镇政府,所以现在镇政府是真不缺钱,可以说是附近几个镇最有钱的了。
林书言接下来这个镇小学校长的职位,她种不来田,又不想进厂当工人,想了下,在学校教书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
工作时间相对来说没那么累,脑力劳动对她来说比体力劳动轻松多了,而且还有寒暑假呢。
林书言把自己的户口转了后,正式成为城镇户口,名下分到的田也交给了镇上。
林德全听了有些可惜:“咱家一下子就少了四个人的田,今年秋收可收不到多少粮食了。”
魏三妮道:“那不正好给你省事了,秋收的时候我们抽不开空,你们爷几个少一点田不是能轻松点么。而且我们现在都拿工资,要是缺粮食吃了直接拿钱买不就行了。”她现在是想开了,觉得进厂比种田强多了。
刁铁花笑着点头:“对啊,其实咱家现在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娘和我,还有大妹,我们三个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一个月就在家吃四天饭而已。”
火柴厂是一个月休四天,为了保证机器不停运,一般都是轮流休。
魏三妮道:“可不是,厂里的伙食可一点不比咱家的差,早上是葱油花卷配红薯玉米粥,中午晚上都是吃的白米饭,隔两天还能吃一次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