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道:“我问你,你觉得林家的那个小儿子,叫林永贵的,人怎么样?”
江绣绣突然反应过来她娘是啥意思了,“娘,你不会是想让我嫁给他吧?”
汪氏啧了一声,“你这丫头张口就是嫁人害不害羞,我就问问你,觉得人家小伙子怎么样。”
说着,又补充道:“我觉得林永贵这孩子挺不错的,个头高,长得也精神,他现在是在邮电所上班,一个月工资听说也有二十多块,虽然赚的没有在砖厂上班高,可是轻松啊,隔三差五的给人送送信就行了。”
越说汪氏越满意林永贵,她拽了下江绣绣的胳膊,道:“你中午看到了么,他旁边坐着的于同志,人家在省城邮电局当领导,林永贵这个小伙子多会做人啊,我看以后说不定能调到省城呢。”
江绣绣抿了下嘴,道:“哪会那么容易去城里。”
汪氏道:“不去城里不更好么,咱们都在一个镇子上,彼此间也有照应。”
江绣绣别过身子,“我不愿意,林永贵他……他油嘴滑舌的,话太多了,我不喜欢。”
“你这丫头,要求可真多,会说话还不好啊,非给你找个你爹那样的闷葫芦你就愿意了。”汪氏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很可惜。
江绣绣道:“反正我不喜欢。”
汪氏想了想,又道:“那,你觉得周家那孩子怎么样?”
“哪个周家?”
“还有哪个周家,咱们家隔壁的周家。”
江绣绣瞪大眼睛,“娘,你不会说的是周豹吧?”
汪氏点头:“就是那个小伙子,我看他人也不错,高高大大的,壮实的很,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平常不也都是他来咱家挑水么,我看他家后院的菜地也都是周家父子浇水。”
江绣绣连连摇头:“别!我不喜欢!”
汪氏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刚刚不还说不喜欢油嘴滑舌的,周豹那孩子多稳重啊,人还勤快,我有次还看到他去河边洗衣服鞋子,你要是嫁过去,可享福了。”
江绣绣连连摆手:“娘,真的不行,他……他太黑了。”
汪氏不以为意:“黑怎么了,男人黑点有什么关系,咱们村子里哪个男的不黑啊,就是女人,也没几个白的。”
江绣绣还是直摇头:“那我就是不喜欢黑的嘛。”
汪氏板起脸,有些生气:“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啥样的,你今年也十七了,不小了,再不抓紧时间,好的男孩子可都要被挑走了。”
江绣绣犹豫了下,开口道:“我,我喜欢有文化的。”
“有文化?”汪氏纳闷,“咱们镇上年轻的小伙子都是上过扫盲班的,像林永贵那个小伙子,人家还是扫盲班的考试呢,这还不算有文化么?”
江绣绣道:“这算什么有文化啊,人家正真的文化人是大学生!上过扫盲班的也就是拿个识字证,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呢。”
“大学生?”汪氏疑惑,突然脑子一闪,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看向身旁的江绣绣。
“娘,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江绣绣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汪氏冷着脸问她,“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林家的那个大学生?什么时候的事?”
不说整个镇子,就是周边几个村都加起来,也就有那么一个大学生。江绣绣从来没有出过镇子,连家都没单独出去过几回,哪里能认识什么大学生。
江绣绣心虚地低下头,一看就是被猜中了心事。
汪氏心一沉,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咬牙问:“你,你什么时候背着家里人去见过林家那个男的?你们……你们两个人,有没有……”
江绣绣跺脚:“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我压根就没和人家说过话。是,是我自己悄悄在心里喜欢的,人家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说,汪氏提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不过还是语气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我记得他几年前就去城里读书了,一年也就回来个几次,你平常也不出门,怎么会和他碰到的?”
江绣绣道:“我都说了,我们没说过话。是三年前,他逃婚的时候,我和小娟姐在河边洗衣服,正好遇到他坐船逃走。”
汪氏立马追问:“他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江绣绣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们打了个手势,让我们不要声张。”
清晨的薄雾里,那个身穿大红喜服,面色清俊的脸庞,深深的印在少女的脑海里。
“他真没有对你说什么?”汪氏有些不信,在她看来,那个林家的大学生,给人的印象就是疯疯癫癫的不靠谱,说不定当时就是他随口说了几句哄女孩子的话,把小姑娘给骗了。
江绣绣道:“真没有,他那时候急着逃跑,哪里还有心思和我说话。”
汪氏想了下也是,当初林家族长小儿子逃婚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林家出动好些人去找,过了好几天才把人抓回来,听说当时改动了家法,把人打的躺床上好几天。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你就因为那一次见面就看上他了?”汪氏语气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