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兰起身:“咱们去劝劝吧,这说到底也是她大喜的日子,闹的太难看了也不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杀猪一样的尖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
“杀人了!”
“没天理啦!反了天了!女儿要杀娘了啊!”
众人听着外面胡大花的嚎叫声,忙出门查看情况。
就见胡大花一边尖叫着一边在逃窜,她身后的林来娣,手里举着一把菜刀,冷着脸,狠狠地砍过去。
唰!
菜刀扫过胡大花的右手,划破了衣袖。
“哎呦喂,老天爷啊!杀人啦,杀人啦!”
胡大花本来还觉得林来娣是故意拿刀吓人,可对上她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一阵阵发毛,等她手起刀落地举着刀砍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不是吓人。
林来娣是真的想砍死胡大花。
她脑中想起多年前的自己,跪在地上哀求着让胡大花不要把自己嫁去刁家,可迎来的却是一个大耳光。
出嫁那日,她不愿意出门,林德山拿出了一根绳子,胡大花动手把自己捆起来,他们俩的儿子,亲手把自己送上了刁家的牛车。
林来娣越想心里的那股怨气就越大,双眼牢牢地盯着胡大花,举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胡大花早吓得哇哇乱叫了,慌不择路的想跑开,却踩到了地上的土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早在胡大花过来门口骂人的时候,就吸引了一圈人过来看热闹,这时候看到拿刀砍人的林来娣,却一时没人敢上前拦着。
林书言见林来娣已经气上了头,是真的想砍胡大花。忙转头对愣住的新郎朱四说:“朱姐夫,你快去拦住大堂姐,杀人是要坐牢的!”
朱四回过神,立马点点头,跑过去一把握住了林来娣挥刀的手,“来娣,那是你娘啊!”
胡大花坐在地上,吓得冷汗直流,忙道:“对,对!我可是你娘!你砍我是要遭雷劈的!”
林来娣听到这话气的直喘,她用力挣扎,“四哥你别拦我,今天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林书言走上前两步,道:“大堂姐,就算现在是新社会了,杀人也是要坐牢的。你马上就要和朱姐夫成亲了,难道要因为这个人,毁了你未来的人生么?”
朱四忙点头跟着说:“对啊,来娣,你说了,成亲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林来娣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胡大花,冷声道:“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我就放你一马,下次再不要脸的过来找事,我一定会砍死你!”
朱四忙把林来娣手里的刀拿了过来,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安慰道:“别气了,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别和不值当的人一般见识。”
胡大花刚刚还吓的冷汗直流,现在见林来娣手里没刀了,胆子又大了起来,“你们真是好不要脸,没有父母同意就搞到了一起,狗男女!”
林来娣咬咬牙,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扭头瞪着胡大花,问她:“你今天过来到底想干嘛?我记得前段时间我想把户口迁回来的时候,是你亲口说的,和我断绝母子关系的,为什么现在又来这里闹事?”
胡大花从地上爬起来,叉腰理直气壮道:“我那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告诉你,你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一辈子都得喊我娘!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啊。”
林来娣只觉得头疼,她闭上眼睛,用力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你,到底想干嘛?”林来娣冷声问。
胡大花道:“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给我私自跟个男人跑了。”她看向朱四,撇撇嘴:“想娶我女儿,不给彩礼可不行,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林来娣看着胡大花一张一合的嘴,视线移到朱四手上的菜刀上,眼神发怔。
林书言见状忙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大堂姐,别冲动。”
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胡大花越说越来劲,“你们都来看看,有没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家,娶媳妇不想花钱,不给彩礼,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没道理了?”林书言扬声道:“我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领导干部们给大家宣传了那么多次的婚姻自由,你们都不记得了么?”
林书言的目光扫过围观看热闹的人,指着最前面的一个人道:“汪六喜,你还记得么?”
被点到的中年妇人一个激灵,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看向她。
林书言挑眉:“怎么,不记得了?看来镇里领导干部们的宣传工作都白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