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福好奇:“修路?”
林书言点头:“之前镇里去市里的路难走是因为有一个山拦着,走陆路得绕路,现在开了个隧道,车子和行人都能直接穿山而过,不用绕路了,开车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了。步行的话,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林永福道:“坐船也要一个小时呢。”
林书言笑道:“可不是嘛,好些人为了省船费,宁愿多走一会儿。”
林永福道:“我记得我走之前,咱们镇前的河还多开了好些船,现在坐船的人少了,那这些船不会亏本么?”
林书言道:“坐船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了呢。就咱们镇来说,砖厂有好些是市里过来的人,他们是每个月固定有几次要坐船回去的。另外,咱们镇里几个厂的职工,特别是小年轻们,基本一到休息日就成群结队的进市里玩,逛逛街看看电影的,几艘船都不够坐的。”
说着话,那边的车子已经卸完了货,林书言拉着林永福走过去。
“林厂长,货都卸完了,对面也签了验货单。”车前面站着个精神的小青年,手里拿着张单子,笑着对林书言说话,“呦,这位是?”
林书言自豪道:“这是我大哥,刚从前线回来。”
“呦,这是大英雄啊,林大哥,欢迎回家。”小青年笑呵呵地打招呼,“今天我有幸见到战斗英雄了,你们把美国人赶跑了,可给咱们国家好好争了口气呢。”
林书言介绍:“大哥,他叫许志刚,是毛线厂的驾驶员。”
林永福笑着打了声招呼。
几人上了车,往长河镇的方向行驶。
林书言坐在副驾驶,指着窗外的风景给林永福介绍,“大哥,咱们这条新路是沿着河建的,路都差不多。”
林永福看了眼河面上,好奇道:“这么多船啊,感觉比几年前多了好多。”
林书言道:“你看那些大船,那是货船,专门用来拉货的。你看那艘船头是绿色的船了么,那是养猪厂送猪肉的船。”
“养猪厂现在面积扩大了好多,如今已经是省养猪厂了,里面养的猪有好几百头呢。每天光是市里的几个国营工厂食堂就要消耗好几头猪。小姨夫现在已经是养猪厂屠宰部门的大师傅了,手下有两三个徒弟打下手。”
林永福笑道:“姑父的杀猪手艺没的说。”之前家里过年杀猪,他还打过下手呢。
正在开车的许志刚笑呵呵接话,“咱们运气好,紧挨着养猪厂,食堂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可比市里的一些工厂伙食还好呢。”
这年头,吃肉还是挺难得的,养猪厂每天也只是给大厂送肉,比如机械厂、纺织厂、化工厂这些,一般的小厂可能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荤。
“对了,林大哥,前线战士们的伙食怎么样?三年前咱们做的炒面你们吃上了么?”
战争初期为保障志愿军前线粮食供应,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炒面运动??。不是用面粉做的面条,而是用小麦、大豆、高粱米、玉米、糜子??等制作,将这些粮食炒至九成熟,然后磨成粉末,加入少量食盐调味,这样做出来的炒面易于携带、保存且无需加热即可食用,是志愿军最重要的口粮之一。
因为机械化程度低,这些主要都依靠人力完成。总理亲自带头制作,全国各地的党政机关、学校、工厂和普通家庭都参与其中,日夜赶制。
林永福笑着点头:“吃到了,很顶饱,一斤炒面能管三天。”
其实那个面很干,很难下咽,战士们都是直接一把雪一口面咽进肚子里的。
林书言道:“当时我们做炒面的时候,还往里面加了糖,舅妈说要是你能吃到就好了。”
林永福笑道:“可惜我没吃到,不过我们后期还吃到大米饭和猪肉了呢,有一次还吃到了美国佬的罐头,是在战场缴获的。”
许志刚来了兴趣,忙不迭地问林永福关于现场的事,林书言打断了他,让他好好开车。
“开车的时候别分心,等有空了来我家找我大哥听。”
许志刚点头:“好咧,厂长。”
林永福这才想起来问:“书言,你现在是厂长了,什么厂啊?你不在学校了么?”
林书言道:“我忘了和你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学校长了。三年前,省里把毛线厂改成了省第二纺织厂,厂里不再放织毛衣。我听说后,和镇长一起跑了趟省里,申请把毛线厂移到我们镇上。”
“本来省里是不同意的,毛线厂虽然改成了纺织厂,但是里面的职工、厂房全是不变的,就是换了几台机器而已。我和镇长商量了下,咱们镇成立了一个毛线厂,让他们把不用的机器赊给我们,这两年才把账还清呢。”
市里的毛线厂没有人愿意过来镇上,镇里的毛线厂就自己招人,由林书言担任了厂长,带着原先手工作坊的人,就这么把厂长干了起来。
许志刚拍了拍方向盘,笑道:“这辆车原先也是毛线厂的,也被咱们林厂长给买回来了。”
林书言道:“车子还是其次,主要是把许驾驶员招揽过来了,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