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林厂长的毛线厂可是咱们镇这么些年来的重要经济支柱。”
“就是,每年都招不少工人,福利待遇特别好,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可都愿意去毛线厂。”
会上好几个人都公开态度表明支持林书言,没去管丁成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书言毕竟是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一个刚来的社长,还没那么大的威力。
丁成业板着脸道:“就算是毛线厂的生产量没受影响,那也是靠工人们的努力和公社的领导,林同志你要记住,毛线厂是隶属于公社的厂子,不是你个人的厂子!”
林书言道:“丁社长您说笑了,咱们国家几年前就全面实现了公私合营,哪还来的个人的厂呢。”
丁成业冷声道:“你知道最好,厂子始终是要在政府的领导下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你这样不经过公社同意就私自改变厂里的规定,是没把上级单位放在眼里,属于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上来,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今天是下定决心要为难林书言了。
“丁社长,这事我认错,会议结束后我就写检讨,以后厂里的任何事情也都会及时向公社汇报。”林书言低头认错,这个时代,被按上无组织无纪律的罪名可是非常严重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丁成业今天是要找自己麻烦,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林书言心里想明白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看他到底想怎样。
丁成业见林书言认错了,脸色稍微好了点,他咳了一声,道:“既然林同志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了,看在你这么些年在毛线厂工作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呵,他的话到有意思,什么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句话把林书言对毛线厂的贡献全给抹去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没规矩不成方圆,犯错就要承担后果,林书言同志作为毛线厂的厂长,更应该以身作则。”
丁成业停顿一下,道:“经公社决定,暂免去林书言同志毛线厂厂长职务,以后就担任销售科副科长吧。”
说完,他看向林书言,放缓脸色劝道:“林同志,组织还是很看好你的,只要你以后继续努力工作,积极为厂里做贡献,还是有很多进步机会的。”
他早就做好了等下林书言发脾气后要说的话,可谁知道林书言竟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接受组织的安排。”
这下子倒是让丁成业愣住了,要说的话没派上用场,没想到林书言竟然就这么轻易接受了这个处罚。
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林书言脸上看不出来一点情绪,心里已经气的要打人了。要是在几十年后,她当场就能和丁成业吵起来,把面前的茶水杯扣在他脑袋上。
可现在不行,她刚被扣了个帽子,丁成业口口声声代表政府,自己要是吵起来,那就真是思想态度有问题了。
几十年后,职场受了委屈大不了辞职不干了,可现在工作是和户口身份绑定在一起的,不是简单的辞职就行。
林书言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丁社长,接下来就是毛线厂的旺季了,那厂里由谁组织工作呢?”
费尽心思的把自己这个厂长弄下去,不就是要换人上来嘛。
丁成业笑着开口:“这件事就不需要林同志操心了,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我会向上面申请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过来管理厂子。”
林书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林书言拿上本子水杯离开了会议室,回到毛线厂,把各部门负责人都喊了过来,传达了今天的会议精神。
“这件事你们回去通知到部门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厂里的厂长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厂长,你,你说什么?你不当厂长了,那咱们厂怎么办啊?”
“是啊,我们毛线厂就是您一手建起来的,咱们大家伙只认您当厂长。”
“没错,凭什么公社说不让当就不让当了,咱们这厂从成立开始公社就没管过我们,反倒是厂里每年给公社交一大笔钱。”
大家伙议论纷纷,林书言及时阻止了,“毛线厂是隶属于公社的厂,他们有权决定厂里一把手的人事任命,厂里马上就要来新厂长了,以后大家跟着新厂长后面工作就行。”
林书言耐心地劝解了大家伙,让他们不要对公社有情绪,也提醒他们以后不要对新厂长抱有情绪。
丁成业是早有准备的,他向上面申请的厂长很快就过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中等个头,叫邵前进。
这位邵厂长一来就要和林书言交接工作,“林同志,我之前在市里的毛线厂工作过,论起来的话,比你们还更了解毛线厂的运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