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山把泥人递给他。
“给你。”他说,“你那天没拿走,不是你不愿意,是你忘了,对不对?”
“……”
沈怜山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明晃晃的乞求。
圣子犹豫间,他又把泥人往他怀里推。
一些记忆闪过脑海,圣子记得这一幕——离宫那天,沈怜山小小一个人,吧嗒吧嗒地小跑过来,拽着他,非要把一个泥人给他。
还说要嫁给他。
宫人都在笑,跟着他的下使帮他接了过去,说谢谢小沈公子。
沈怜山长大了,小小一个人,在塞北边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血里来雪里去,成了大将军了,圣子要平视他的眼睛,再也不用低头去看他,再也不用去拿个拨浪鼓逗他。
“战功不够的话,我去再打。”沈怜山言辞恳切,把泥人直接塞进他手里,摁着他的手背说,“如今官家不同意,但过不了多久,新皇就上位了。官家重病了,想来已没两年了,我去打快点,到时候一定……”
圣子松开手,反手把泥人塞了回去。
沈怜山愣住。
他愣愣地看着圣子。圣子转身离开了,他走出去好几步,等离沈怜山有了一些距离,圣子停了下来,转身,对着他再次弯膝,沉沉地跪了下去。
圣子拱起双手,对他三拜三叩首。
最后一拜,他长长地跪在地上,好久好久,都没起身。
半晌,他慢吞吞地直起后背,慢慢站了起来。戴好纱帽,圣子朝他弯身致意,终于转身,一言不发地彻底离开。
沈怜山下意识地朝他跑过去几步,又慢慢停下。不知怎么,他追不上去了。
仿佛有一道巨大的横沟被撕开了,横在他和圣子面前。
他再也跨不过去了。
江慢凡睁开眼,看见自家卧室的天花板。他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床头柜。
罗盘正在运作,自转中。
江慢凡沉默地和它对望一会儿,望向窗外。天已经亮了,今天休假,他没定闹钟。
已经九点多了,江慢凡翻身下床。出门走到客厅里,他看见大夜弥天,这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楼下。
听到身后的动静,大夜弥天回头。
“起来了?”他说。
江慢凡没说话。
他盯着大夜弥天看了片刻,突然转身就钻回了卧室里。
五分钟后,他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推开房门就出去了。
大夜弥天:“?”
一个多小时后,江慢凡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进屋后急得鞋都没脱,直接拎着袋子到了大夜弥天跟前。
他瞪着大夜弥天:“你再敢不要我的东西,我就揍你。”
大夜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