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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行香子一（第2页）

守夜人杀笑了。

他很听话地从上面蹦了下来，站在地面上。他直起腰来，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揭穿你？”

曲悯并没答，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朝着桥上走了过去。

“你看起来是个好羊。”曲悯甩甩袖子，“祝你早日安眠。”

守夜人杀说：“你告诉他了吗？他在桥上等你吗？”

“他知道守夜人过桥的后果了吗？”

曲悯挥挥手，这次还是没有回答。

-

二十三年前。

地府，业狱牢。

业狱牢是一座漆黑的大山，仰起头看的话一眼望不到头，山顶无边的黑暗和地府最深处的黑天融为一体。

山前，两侧血路漫漫。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血路里淌着血走上来，到了大山面前。

山下，有一道同样漆黑的深色铁的鬼门。

鬼门上，足足上了七道锁，锁皆是惨白的一把把骨头。骨头上，还烙印着血红的符咒。

门上人脸游动，亡魂在其中哀叫惨嚎，声音凄厉。

门的上方，门匾上刻着三个大字——“业狱牢”。

这是地府最深、最深，甚至比十八层地狱还深的，一个牢房。

来人抬起手，那是一只惨白的鬼手。锁上血红的符咒应召飘了起来，解开了。

锁喀拉拉地一道道松开。

来人走进牢里。

牢里哗啦哗啦地响，还有哒哒的声音，仿佛在敲木鱼。

不知谁在轻声哼着歌。来人走到尽头，隔着一道散发黑烟的栏杆往里一瞧，看见里面那囚犯把绑着镣铐的两腿搁在墙上，上半身搁在地上，倒吊着自己，晃着腿，同样绑着镣铐的两手搁在头顶上，指尖在敲着一个破碗。

“……”来人清清嗓子。

牢里的人没听到，还在哼歌。

“曲悯。”

牢里那人不唱了。他脚尖一顿，扬起脑袋。

看见来人，曲悯又咧嘴笑了，表情很癫。

“这不是黑无常嘛。”他笑着说，“几百年了，又想起我了？”

黑无常没说话。

曲悯在里面躺得像个雪花似的。那件袖子很大的外袍散在身体两侧，一地的白布和小纸人。红衣褪色了，全白了，他真的像朵一吹就散的雪花。

黑无常伸手把一沓子纸丢了进去，正巧丢到了曲悯手边。

“上头的文件下来了，再过几天，你去磔刑地狱做守夜人。”

“代号，大夜弥天。”

曲悯哼了声，抻直胳膊，拿了过来。

他好像无所谓，黑无常看见他搁在墙上的两腿又开始晃。

黑无常本来交代完事情就想走的，毕竟整个地府都没人想在这里多待。业狱牢里关着一个疯子，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