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周白,誓死追随将军!”
周白抱拳,单膝跪地。
子时,三百残兵列阵。
沈诀骑上最后一匹还能跑的马,手里握着那柄跟了他十多年的长枪,枪身上“护国安民”四字已被血糊得看不清。
他冲在最前面。
匈奴的营帐被撕裂,火光冲天。
沈诀一马当先,连斩数人。
他的左肩中了一箭,他压根不管,而他的兵跟着他,也像一群不要命的疯狼。
“冲出去!”他嘶声吼。
身后的匈奴兵穷追不舍。
沈诀环视身旁仅存的百余名残兵,他忽然调转马头,独自一人拦下追兵。
周白回头,目眦欲裂:“将军!”
“走,周白,带他们回家!”
说罢,沈诀策马前冲,长枪如龙,一枪洞穿了一名匈奴兵的胸膛,热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周白咬了咬牙,“跟我走!”
百余名残兵含泪跟上。
他们身后,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越来越远……
周白不敢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
次日破晓。
周白率三千精骑援军踏雪而来。
然后,他们便看见,雪地里躺着零星几具匈奴兵的尸体,被冻成扭曲的姿势。
再往前,尸体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雪原。
刀剑散落,断旗半卷,凝固的血在雪地上形成大片大片的红,触目惊心。
雪地的最中央,一杆长枪斜插入地,沈诀身中十七支箭,单膝跪在枪旁,他的头微微低着,面容沉静,一手握住枪杆,一手垂落身侧,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刃。
他面朝北方,是信都城的方向。
众人齐齐红了眼眶。
“将军,我们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