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院那段时间,乌落银每天打卡式陪同,绞尽脑汁都笑她,喜欢的人笑点很高,总令小丑挫败。
这会儿的笑太难过了,乌落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忽然拥住尤禾,去而复返的人推开卧室的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尤禾背对着门,她身上披着一套薄被,小丑乌拉抱她很紧。
门外没有灯,乌落金站在光影的交界线,像是设定模糊的一个人。
连尤禾都不知道这样的乌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最不像乌落的乌落,是她的乌落吗?
还是她的乌落,也有这一段,自己浑然不知的时光。
她要走到尤禾面前,变成尤禾喜欢的模样,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个乌落对视。
A404在尤禾脑中呜呜嗷嗷:[怎么办怎么办,打起来你选哪一个?]
她完全没有自己也是乌落分之一的自觉,恨不得吃瓜子看热闹。
尤禾身体非常虚弱,酸软的感觉似曾相识。
她没有力气询问乌落银有没有想起什么,推了推对方。
声音还带着几分颤颤,“……我要洗澡。”
反正都被发现了,乌落银干脆抱起她,经过站在门边的姐姐,“小禾要洗澡。”
乌落金脸上向来没什么大悲大喜,但对双生子而言,能这样去而复返,已经是大出格了。
乌落银不会点破,她巴不得对方早点离婚,给她腾位置。
当然,不腾位置也没关系,以后她有的是机会上。门。服。务。
“你什么时候来的?”
擦肩而过时,乌落金问。
“你走之后,”乌落银开口,“我敲门了的。”
言外之意是尤禾放她进来的,什么都是尤禾同意的。
乌落金看向尤禾,对方在妹妹怀里双眼紧闭,像是累极了,薄毯遮不住双腿,连脚背都有咬过的痕迹。
完全可以想象另一个人是怎么从脚踝一路往上,抵达乌落金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姐,是你放着她不管的。”
乌落银不太和姐姐吵架,戚弥总劝她算了,无非是马戏团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
人生不能意气用事,工作和爱情只能选一个的情况,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工作。
可乌落银从来是那百分之一。
无论是小时候义无反顾选马戏,还是长大后以小丑乌拉的身份游走。
遇见尤禾之前,她的人生从没有因为选择而后悔。
遇见尤禾之后,才发现后悔的程度那么强烈,悔不当初竟然是程度最轻的。
要是那天拦下她就好了。
要是早点回到首都就好了。
赶在苦楝树盛开之前,赶在便利店的职员换班之前。
那个不爱笑的研究员总在天蒙蒙亮出来买吃的,买饭团、买鱼丸,咖啡要八份浓缩,似乎这是她以后要经历的,最微不足道的苦。
“除了马戏团,我从没和家里主动要过什么。”
“你不爱她,那就让我爱她。”
尤禾很轻,但也是真实存在的,乌落银抱着她,从小到大熏陶的戏剧故事终于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