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是那么厉害,那么有主意,那么强大的羊,是羊群中最出众最特立独行的黑羊,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最聪明最骄傲最璀璨的孩子。
怎么可能轮得到我这种虫豸来拯救?
“你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电话那边的声音问。
“天哪,你别吓我……”妈妈走了过来。
“什么事都没有。”
我听见我自己说,“不小心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种电话可不能乱打……”
在对面说完前,我挂断了电话。]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在推理社。
“所以他……没去救人?”
一个社员打破了死寂。
“阿怜死了?”另一个社员低声道。
“不,没死,不然就不可能在六年后重新见面……”
中奖仙人深吸口气。
“这次的故事主角,好像不是凶手……”
[在那之后,我就发了高烧,一连好几天没去上课。
我的眼前,一会儿是他清风朗月般的笑容,一会儿是他浑身淌血直勾勾地看着我。
起初,我感到很惭愧。
但后来,我逐渐觉得……
倒在地上的、拥抱着血污和黑暗的阿怜,比站在光芒下耀眼夺目的他,更有一份异样的美。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与雪地中零落的花瓣,美得很不一样。而后者又因更难得,更添了一份冰凉又妖冶的吸引力,像是天使在受难,魔鬼在微笑,唯独可怜又庸鄙的人类,在无边的荒野中沉醉于星空的呼唤……
我刻意地不再去想那少年的事。
当我重新回到学校,便听说那少年退学了。
有同学问我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管畏畏缩缩地说不知道,一副和平日无异的茫然模样。
没有人会怀疑一只病羊知晓内情。
他离开后,领头羊们也再次开始、甚至变本加厉地找我的麻烦。
他们把我当做随意摆弄的玩具,我的身上再次常常带着青紫与细密的伤口。
然而不知为何,我不感到如何痛苦,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直至数月后,我的家庭负担不起开支,让我转入了一所公立中学,关于他的回忆才真正封存。
六年以来,我再也没有听说过那少年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去尝试打听过。
六年后,他换了一个名字,样貌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长大了的他,竟比少年时更璀璨耀眼,比起六年前的纯粹如太阳,眉眼间还多了一分惊心动魄的瑰丽。美得像恶魔一样的青年,乌发如黑珍珠般闪着光泽,仿佛六年前那血色的一幕,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他认出我了吗?
他还记得我吗?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与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整个人像被魇住了的幽灵,远远地跟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六年前的一切又涌现出来,无论是灿烂的还是黑暗的,全部在我的眼前摇晃。
于是那一幕——他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坂井兄妹中的哥哥的饮料里,这个细小的绝没有人发现的动作,也落入了我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