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吗?”沃泽尔问。
你要决定一个宇宙的未来,你要在战争的基础上发动另一场战争,而这一切只需要问我。
不是询问这个宇宙中的所有生命,不是询问能代表各个星球的领导者,不是询问从战争中存活下来、歇斯底里地咒骂他们的人,不是询问那些死去的灵魂。
你做出这个决定,只需要问你的恋人想不想得到这个结果。
她说:“我只是刚好身为领袖,刚好指挥着这一场战争。就算我不是,你也只会问我。”
THE11承认如此。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谈拢,但也没有彻底谈掰,THE11为沃泽尔的星球提供了许多帮助,再也没有回到那里。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宇宙在战争的中途就开始崩塌,THE11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他就在宇宙的边缘,吞噬了几个兄弟姐妹,对一切袖手旁观。
他看腻了。
他的一生从诞生来都是如此,根源告诉他们应该去往哪个宇宙,然后征服、毁灭,让错误的宇宙崩解坠落,这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就像春去冬来、万物此消彼长。
但他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在那颗星球上的时光,坦白来讲那时候更无聊,可那终究是新鲜的、不同的,卸下一切重担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悠闲自在度过每一天的时光。
于是他抱着“万一呢”的心态回到了沃泽尔的星球,却得到了星球已经败退,沃泽尔死亡的消息。
他并不相信,他想一个强大而坚韧的人不会这样死去,于是THE11找遍了星球的所有角落,终于在一个秘密避难所里找到了重伤濒死的沃泽尔。
讽刺的是——
她本来能活下来,却为了保护避难所里的人,死在了THE11手里。
不,并不是,THE11想,她到最后还是认出了我,可她为什么要赴死,为什么想要杀死我?她明明知道她做不到。
她想死在我手里。
THE11得出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去信的答案。他的爱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只为了赌他不会站在征服者一族的那一侧,即使这对这个宇宙的命运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
“您很生气吗?”沃泽尔的副官问。
“没有,”THE11头一次不愿意承认自己口不对心,但他还是说,“这证明她相信我爱她。她承认我爱,才能去赌。”
他说:“但这对你们的宇宙来说于事无补。如果一开始你们接受我的提议,或许这个宇宙还有希望,但现在已经晚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沃泽尔的副官说:“可您也不能保证您可以杀死他们所有人,不是吗?”
THE11看他:“我以为你们会愿意抗争,跟我赌一把?”
沃泽尔的副官摇摇头,隔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您当初告诉沃泽尔大人,你是愿意赌上性命来拯救我们,即使这也是你的傲慢,也许她会为你的建议召开宇宙会议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THE11放下沃泽尔的尸体,他知道她只想留在自己的故乡,但在临走前,他往沃泽尔的胸前放了一朵黑色的花。
他想,你终于可以休息了,过上你曾经对我说的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麻烦都不用解决,可以永远休息的日子——死亡。
他就要离开,沃泽尔的副官却叫住他,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个孩子,”年轻人有点支支吾吾的,“沃泽尔大人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看他。就是……你和她,有一个孩子。”
THE11见到了那个孩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蛋?
沃泽尔的副官抱着好大一个蛋给他看,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成长过,我们觉得他可能却缺失了什么,我们无法为他提供他成长所需的养分。也许,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谁都清楚这句话里的含义:也许这个孩子缺失的是征服者的那一部分,所以才没能成长。
可那样的话……
他一旦诞生,就有可能是这颗星球的敌人。
好在他一点都不长,而且是沃泽尔的孩子,才能一直被放在恒温箱里,就像一个不会变化的装饰物。曾经有人想杀死他,甚至一路上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冷眼旁观,但最终那个人还是没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