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爱你,帕里卡。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给你答案了,罗宾是我,红头罩是我,现在你看到的也是我,不同时间的我是同一个人,我管别人怎么想,这就是我的逻辑。所以在我眼里你和未来的你是同一个人,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就要走了,只是因为——”
杰森叹气。
他挪开手臂,直视上方小帕里卡的眼睛,从虚幻的光影里看到一张过往熟悉的脸。
他终于说:“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死后,我一个人过得有多痛苦。”
有多痛苦呢?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达米安找到他,问他要不要回到过去找蝙蝠侠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那个时候的帕里卡还活着。可他们不能见面,因为改变过去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蝙蝠侠。
可他还是同意了,因为他没能找到说服自己拒绝的理由。
那是帕里卡死后的第三年。在那场战争结束后,哥谭以及地球上所有地区都快速恢复了秩序,就好像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生们回到学校,成年人继续上班,黑。帮和罪犯依旧活跃,超级英雄们出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红头罩也回到了他的领地,偶尔夜巡,带着一群不是缺智商就是缺情商的手下和其他帮派干架,有时候也跟义警们大打出手,为的是谁去救布鲁斯·韦恩,所有的一切都跟过去一样,就连蝙蝠侠都没看出他的异常。
但那天他回到庄园,从抽屉里找出那些信,把帕里卡收藏的信也放进去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从他背后敲了敲开着的门,说:“每个人都有失去的时候,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把一张照片摆在了杰森的桌子上,就在杰森的家庭合影旁边。那是杰森和帕里卡的照片,他们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杰森甚至都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但上面的帕里卡还在灿烂地笑。
“阿尔弗雷德,”他说,“我并不难过。”
那天阿尔弗雷德告诉其他人他已经走了,可事实是他躺在昔日的房间里,一整晚都在想帕里卡的事。他们只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几封信,然后是不到一个周,把名字刻在彼此的灵魂里。
杰森想过时间能治愈一切,也有人说治疗一场失败的爱情需要99天,而那天刚好是帕里卡离开的第99天。于是闭上眼睛前他发誓,如果明天他没想起帕里卡,他就会把一切扔下,去找蝙蝠侠打一架,然后干点大事。
但他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几个兄弟和姐妹围在他床边支支吾吾,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最后是迪克站出来说:“杰森……那个,现在发生了一点事,但布鲁斯已经去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杰森不得不问。
“花盆。”卡珊德拉说,“你的花盆被猫女偷走了。”
“所以?”
这次回答他的是提姆,提姆说:“所以这群人很担心你跟上次打断谜语人的腿一样发飙,布鲁斯早饭都没吃就找猫女要回你的花盆去了,然后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拦住随时可能冲出去的你。”
杰森挑眉,扫视了一圈的人,问:“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冲出去?”
提姆问:“你不会吗?上次你一连爆破了十五扇门才找到的谜语人。”
杰森觉得好笑。
他懒洋洋地说:“不会。我都见过帕里卡本人了,为什么要抓着一个花盆不放?”
他还是想到了帕里卡。
就在他对自己发誓的这天早上,他甚至没来得及想起自己昨晚上的发誓,跟帕里卡有关的事就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宛如命运。也像有人不愿意放手。
于是杰森揣着手下楼,从回来的蝙蝠侠手里接过了花盆,把花盆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对着花盆看了很久,给它浇了一点水,当然,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也不会长出花来,他只是在普通地浇水而已。
后来他如往常一样在哥谭生活,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回到了正轨,直到有天罗伊打电话给他,说:“你还记得我花掉的那笔钱吗,就是我送帕里卡回地球的那笔钱,那个星际货运公司换老板了,正在清算业务,他们的飞船买了坠毁险,赔付了一大笔钱,所以我们的钱回来了,哈哈!”
杰森看到账户里的一串零,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有了一份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爱情,现在梦已经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过,没有男朋友,也没有——
“不。”他按住自己的脑袋,说。
“什么?你说什么,头罩,你在跟我说话吗?”罗伊听到一个NO,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我刚才不是在跟你说话,所以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杰森问。
罗伊兴致勃勃地说:“嘿,上次我已经花过了,现在是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的事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我觉得我们最好升级一下装备,你知道的,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对了,我还打算……杰森,杰森?”
罗伊听到杰森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而且翻得很快。
他问:“你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杰森的声音才从听筒的另一头传来。杰森回答:“我要拍一部电影。”
罗伊:“你要——啊?你要干什么?”
杰森重复了一遍:“我要拍一部电影,一部帕里卡的电影,用来花掉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