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清楚,我下台阶的时候,前方有几个女生走得很慢,其中一个穿白裙,外面披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
我起初没认出来,只觉得背影有点熟悉。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上方,发丝被风吹到身后,露出细白的后颈。
她侧头和身旁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眼尾弯起来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那是林栀。
那一刻我还在想,原来她冬天也会穿白裙。
下一秒,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金属刮擦声。
我本能地抬头,看见一块不大的施工材料从脚手架边缘滑落,正朝我们这边砸下来。
它掉得太快,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只是凭着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反应往前冲了一步,抬起双手挡在头顶。
疼痛像一道白光炸开。
我听见有人尖叫,听见书本散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
那一下砸在我的手臂和手腕附近,整个人被力道带得踉跄,差点跪到地上。
等我缓过神时,双手已经疼得不像自己的,指尖麻木,手腕处肿起得很快。
林栀站在我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刚才还带着笑的脸上只剩下惊慌。
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白裙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侧,露出纤长的线条,可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还没从那一瞬间反应过来。
“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发颤。
我想说没事,结果一开口只吸了口冷气。
后来场面变得很乱。
保安跑过来,老师赶来,校医室的人也来了。
有人扶我坐下,有人去联系救护车。
我的两只手都疼得厉害,掌心发麻,手腕动不了。
林栀一直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几次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我被送去医院后才知道,两只手都有骨折。医生说幸好没有更严重,但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要打石膏,生活会很不方便。
我当时躺在病床上,听完只觉得脑子发空。
普通人的大学生活里,骨折这种事已经够麻烦了,更麻烦的是,我的左右手都不能正常使用。
吃饭、洗漱、拿手机、翻书,连按护士铃都变成了需要别人帮忙的事。
舍友来看我时一边同情一边憋笑。
“序哥,你这波英雄救美啊。”
“别胡说。”我躺在床上,连摆手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让他们闭嘴。
“真不是胡说。”老周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我听说了,当时林栀就在你旁边。那东西要不是你挡了一下,砸谁还真不好说。”
我沉默了几秒。
那天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闪过。
白裙、黑发、被吓白的脸,还有她站在我身边时那种脆弱又漂亮的样子。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那样的意外不该落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我竟然没有后悔。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说。
老周把苹果递到我嘴边:“张嘴,英雄。”
我差点被他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