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可以从此不再出现,把照顾我的事交给辅导员或者舍友,甚至连解释都不需要。
可下午四点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抱着书和保温袋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得更简单,白色衬衫,浅色半裙,黑发扎成低低的马尾。
衬衫很干净,衣料贴着肩线和腰线,显出她纤细却漂亮的身形。
她站在门口时有些局促,眼神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
“我买了水果。”她说。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进来,把水果放好,像平时一样帮我倒水。只是她今天的话少了很多,病房里的沉默变得格外明显。
直到傍晚,夕阳从窗边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坐在椅子上看书,白皙的手指按着书页,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那画面太安静,太漂亮,我看着看着,又生出一种酸涩的自责。
“林栀。”我叫她。
她抬头:“嗯?”
“昨天……请就当没发生吧。”我说,“你不用因为愧疚做到这种程度。我无意间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补偿我。”
她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很感谢了。之后你忙自己的事就好,不用每天跑医院。”
她合上书,认真地看着我。
“你是觉得我只是因为愧疚才来吗?”
我被问住。
她的眼睛很清,清到我不敢随便撒谎。我想说“不然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伤人。
林栀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书角:“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愧疚。我总觉得如果那天你没有挡住,受伤的人可能就是我。可是后来……”
她停了停,脸又红起来。
“后来我也不知道了。”她说,“我只是觉得,不来会一直想着。”
那句话轻轻落在病房里,却像什么东西砸在我心口。
我看着她。
夕阳把她的白衬衫照得微微透明,只是让她整个人像被光包住。
她脸颊红着,表情却很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从一个遥远的校花,变成一个会犹豫、会害羞、会不知所措的女孩。
那天晚上,尴尬再次出现时,我们都比前一天更沉默。
她站在床边,指尖攥着裙侧,脸红得厉害,却没有逃开。
林栀的呼吸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先是微微侧过身,像是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目光落在窗外雨丝模糊的玻璃上。
雨点敲击的声音成了背景,她那双原本用来捧书的手缓缓垂下,掌心在裙摆上轻轻擦拭了两下,仿佛在擦去不存在的尘埃。
她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段光洁的手腕,骨节细小得像精雕的玉器。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让膝盖轻轻抵住床沿,这样身体能更稳地靠近我。
我躺在床上,石膏固定让上身只能微微抬起一点点视线,正好捕捉到她低垂的眼帘。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每一次眨眼都像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咬住下唇的动作很轻,牙齿在柔软的唇肉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林栀,你……”
“交给我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柔得几乎融进雨声里,带着一丝试探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