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执指尖踌躇,什么也没发,但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生日的前一天,伍执还是把飞行器开到了谷雨星的停机坪上。
当然,他不会蠢到以为燕殊真会愿意陪自己去看爷爷,也并不打算提出这个邀请,他来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听听小鼹鼠的答复,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聊之后的打算。
二是慰藉,他那点说不出口的思念,哪怕只是一眼,他也想再看看那只小鼹鼠。
他自认为把情绪收拾得算是妥当,以后他会把燕殊划进董路一、肖泓那类自己珍视的朋友里,未必经常见面联系,但真遇到困难需要援手,自己一定义无反顾。
这样,那些放心不下的,就可以合理化为对朋友的守护,虽然有些自作聪明的嫌疑,但不失为一种安慰,对于逃避“曲终人散”带来的钝痛,行之有效。
他还给自己的来访,找了个完美无缺的借口,就说回来收拾一些必需品,要带去白露星,正巧碰上,就顺便坐坐。
听起来既不和自己的决定冲突,又不会显得自己对这次见面,有多期待。
他特意掐了个下午燕殊作画的时间,进了别墅。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只有田叔在院子里清理冬日的枯草,玻璃画室空无一人,里面连张新画都没看到。
田叔告诉伍执,燕殊今天去了市区的文创园,参加朋友的开业仪式,这会儿并不在家。
伍执只好把借口坐实,假装上楼,收拾了些东西,就和田叔匆匆道别。
他当时没想太多,用导航查了文创园的位置,想去碰碰运气,反正谷雨星就这么大,说不定就能遇到。
结果,运气还真不错,刚到文创园下车,他就看到了想看的人。
可惜小鼹鼠不是自己一个人,他和身边的杜泉一起,从人工湖后面的办公楼,走了出来。
原来燕殊要参加的,是杜泉新画室的开业仪式,伍执恍然大悟。
天空飘雨,杜泉给燕殊打着伞,绅士地为他护着头顶,把他送进副驾,然后自己绕回驾驶座,对着里面的人笑着说了些什么,才缓缓把车开走。
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直到杜泉的车扬长而去了很久,伍执仍站在原地,淋着细密而冰冷的雨,砸么着这两个成语。
有来往的车辆嫌他挡路滴了一声,他方回神,抬起凌乱的脚步,往停机坪走去。
这次的目的达成的很快。
见到了燕殊,也得到了显而易见的答复。
小鼹鼠过得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好,果然离婚的提议是明智的,从他和杜泉亲密无间,笑意恬然的样子中,就能够知道。
至于之后什么时候把手续办了,碍于杜泉在场,并不是个谈话的机会,等下次终端上再问问他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伍执浑浑沌沌地把飞行器开回了白露星的小院子。
夜晚,他走上屋顶,开了罐啤酒,独自看着漫天的星空萤,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小鼹鼠的情景。
小鼹鼠傻兮兮地,指着天上那些变异的生物说很美,自己把助视器还给他时,他笑得有些诡异,但却十分认真地,对自己说谢谢。
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其他的对话已经印象模糊,伍执只记得小鼹鼠像个暗夜的精灵,眼睛里藏着星星。
然而现在,星落云歇,他们这两条相交过的直线,终将是沿着各自正确的轨迹,越离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