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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摸鱼第二十九天（第2页）

“那些钱够吗？”

“绰绰有余，足够让他在这住上一辈子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你觉得他的病是怎么引起的？”

“这很难说，说不定具有遗传因素，但我想他本人的艺术天赋也是原因之一。”

“你看过他的画了？”

“当然了，韦恩先生，难道你没有看过吗？”

格拉韦斯笑了：“我只能说，亚当的确很有才华，他的画里总是洋溢着一种独特的、接近疯狂的美……在他的神智还清醒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所画的一切都是他在梦里见到的东西。”

“是的，亚当的灵感来源于他的梦。”

“你们谈过这个吗？”

“谈过很多。”

“那你应该知道？他的梦不只是梦。”

见他露出诧异的神情，格拉韦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也许这是后期才出现的症状，嗯……他经常会重复强调，那些原本在他梦里的东西跑到了现实中，这让他很不舒服。”

“这听起来很严重……我能见他吗？”

“我们可以试试。如果他的反应没有很激烈的话，我想你可以多留一会。”

亚当的作品显然被拍卖出了不少钱，他被安排在了医院南侧大楼的一间高级病房中，房间的环境很不错，还有专门的护工照料。

来到病房门口，布鲁斯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通过门上的透明隔板观察了一会：一个青年正靠坐在被摇起的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头发被留得很长，发梢已经垂过了锁骨的位置。

他看起来比从前上学的时候更瘦了，可以说是骨瘦如柴。布鲁斯轻轻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这一切没有引起亚当的丝毫注意。直到他在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凹陷下去，青年才恍然意识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朝他的方向转过头来。

布鲁斯原本很担心，当亚当看见他的那一刻，他会立刻发出骇人的尖叫。

但是亚当并没有这么做。他面容枯槁，眼窝不健康地深陷了下去，看起来多少有几分神经质，可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却是平和的，仿佛他还是那只温顺的绵羊。

“亚当？你还记得我吗？”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布鲁斯对他轻声细语。

“……布鲁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亚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一种见到老朋友后发自内心的快乐。

“是我，布鲁斯，”他试探着握住亚当放在被面上的手，“我很抱歉现在才来探望你，你感觉还好吗？”

亚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他，重复道：“布鲁斯。”

“……是的，我在这。”

“布鲁斯，”亚当又重复了一遍，眼中隐隐泛起水光，“他们在看着我。”

“——什么？谁在看着你？‘他们’是谁？”

“画。”

亚当翻过手掌，慢慢握紧了他的手，宛如一条缠在树枝上、用力绞紧身躯的森蚺。

“他们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