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从了医生的劝告,先回到酒店里的落脚处搜集信息。
房东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找,他从当地的一个网络论坛里找到了瑞贝卡大街363号公寓的招租信息,是今年五月发布的,和亚当住进医院的时间相吻合。
他给房东打了一个电话,假装想要租房的人,结果却得到了一个稍显冷淡的回答:
“那里已经有人租了,你还是看看别的房子吧。”
于是他决定直接上门去拜访一下现在的住户。
第二天上午十点,布鲁斯驱车来到公寓楼下,发现这附近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公寓楼和附近的几栋楼房挨得很近,中间也不是绿化带,而是小块光秃秃的狭窄水泥地;楼体看起来也相当陈旧,表面浮着一层雨水造就的淡淡的黄褐色。
这附近没有能停车的地方,他只好把车停在水泥坪上的另一辆破皮卡旁边。走进公寓,光线一下就变得昏暗起来,阴冷潮湿的气息从脚底传上来,即使是在盛夏的八月也让人背后发凉。
此外,楼道里的墙皮也是处处剥落,电梯的按键还坏了一个。另一个还在运转的轿厢在钢索的拉动下发出痛苦的吱吱声,直让人怀疑它的安全性是否能得到保障。
等待轿厢爬升到七楼的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显示楼层数的电子屏幕坏了,只在厢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冷冰冰的嘀嗒声。他还没走到701室的门口,空气中的二手烟气味就提醒了他,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有人在楼道里徘徊,趿拉着鞋底,皮鞋跟在发黄的大块瓷砖上敲击出让人心浮气躁的声响。他快步走过转角处,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凑在门锁附近,手头还在捣鼓着什么,看起来相当可疑。
但没等他开口,那个男人就猛地转过身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额上蹙起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这是一个体格中等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发福的迹象,一身的皮肤被晒成了户外工作者身上常见的的红褐色,下巴上满是凌乱的胡茬,黑发的发顶下拖拽出两道发灰的鬓角。
“你是谁?”男人率先质问道。
“我才想问,”布鲁斯目光尖锐地盯着他身后门锁的位置,“你又是谁?”
“这不关你的事。”
“是吗?我想我应该打一个911,报告一下目击到的可疑人士——也许是一次入室盗窃。”
“小子,别多管闲事,”男人冷着脸,丝毫没有被吓倒,“识趣的话,你最好赶紧离开这。”
布鲁斯看出他的警惕心很强,于是换了个问题:
“你认识住在这的人吗?他是我的朋友,我是来找他的。”
男人嗤笑一声:“你的谎话可真够蹩脚的,这里现在根本没有人住。”
他举起手机:“是吗?房东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他骗了你——该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扑过来,一把夺下他的手机,挂断了刚刚拨出去不到两秒的报警电话。
“见义勇为。”
“好了!狗屎!我就是警察!”
男人愤怒地表明身份,从裤兜里掏出卷角的警员证,打开举在他面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看了两眼证件,这个人名叫拉蒙·布莱德,确实是芝加哥的警员,照片上的他要比眼前的年轻不少。他于是稍稍后仰着脑袋,拉开距离,看向701室的大门:“我想知道,这里真的没人住了吗?”
“没有。”
“但我的朋友确实住在这,”他看向警官琥珀色的眼睛,“他叫亚当,亚当·皮埃尔。”
布莱德原本凶恶的神情顿时变了,变得更加警惕。
“我没有听说过亚当还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