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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摸鱼第三十五天（第1页）

亚当给出的信息不是一个名字、一个地址，而是一篇类似于叙事长诗的个人档案，生动而详实地记叙了尼克·尼尔森的一生——没错，这个年轻人已经死了，而且结局并非善终。

所有的答案忽然奔涌而至。

因为亚当知晓一切，自始至终。

……他知道他会看见那幅画然后想起他，知道他会潜入医院取走他的档案，知道他会在昨天夜里看到录像中的一切，知道他会在此时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一瞬间明白那些镜头前的线条，它们该如何以一种跳跃的方式进行组装。

他知道他并非常人，有能力读懂伊斯人的文字。这种文字并不依赖于线性的时间流动，而是依赖于读者所拥有的超越维度的“全知视角”，就像你在翻阅一本书，无论从哪一页开始翻起，你最终都能得知故事的大意。

尼克·尼尔森就是这本书的主角，而在亚当的眼里，他大概是一个同样能打破第四面墙的配角。不同之处在于，布鲁斯可以自由地切换两种视角，但亚当却被困在了读者的身份中，无法再返回现实。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试图规避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的模样在它发生之前就已经被确定了，原因并不在结果之先，二者是完全同等的关系。

布鲁斯忍住立刻返回医院的冲动，换了身行头，来到酒吧和夜店集聚的地带。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在乎他，他是一个背井离乡、远离亲人，满心愤懑而梦想着能够取得一番大成就的青少年——就像尼克一样。

酒精、致幻剂、摇滚乐、自由精神……都九十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想加入嬉皮士运动？但尼克却深深地受到了这种精神的感召，作为一个游离于社区和学校之外的非裔青少年，他想要找到一个能真正地实现自由和平等的地方。

尼克很快就花光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钱，为了攒足前往西海岸的路费，他在一些酒吧认识的“朋友”的提议下找到了槲寄生协会。这个慈善组织很乐意为他提供食宿，但要求是必须参加他们组织的社工小组。

尼克起初还有些抗拒，但他很快就发现，小组成员都是些和他差不多的青少年，他们会经常互相开玩笑，戏称自己为“乌鸦”。在“乌鸦”群中，他忽然意识到他可以借机认识一些“有门路的人”——比如汤姆和罗伯特，为他的流浪事业添砖加瓦。

既然格拉韦斯和槲寄生协会有联系，他就不能完全按照尼克的轨迹走，于是酒吧成了最佳的选择。

那些生活在城市阴暗面的有心人会注意到这件事：一个名叫“托马斯”的小伙开始混迹于他们当中，他会整夜整夜地坐在人群中喝酒和发牢骚，逮着人就大倒苦水，抱怨一些关于“老朋友不可靠”、“没地方去”、“最近很缺钱”之类的事，又因为出色的外貌赢得许多人的同情和耐心倾听。

有许多姑娘表示愿意收留他，来搭讪的男人也不少，但他总是拒绝。

“我不愿意像个寄生虫一样花朋友的钱，”他说，“而且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加利福尼亚还在等着我呢。”

“好吧，那请你吃顿饭总行了吧？”

被拒绝的人们总是这么回答，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像这样过了半个月后，有人问他需不需要来点“更刺激的”。

“是合法的东西！绝对合法！我保证！”

那人强调道。

“只要一点点……它会让你感觉好很多。”

“谢了，亲爱的朋友，”青年懒懒地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他，“但我建议你在想赚我的钱之前先告诉我一些赚钱的路子。”

同座的人听见了，立即调笑起来：“是啊是啊，我们的圣人托马斯总是很缺钱！”

卖药的人丝毫没有气馁：“试一试呗，这次算我的，不用你掏钱！”

有人嘲笑道：“谁还不知道啊，等着了道之后就得收钱了！”

“别扯废话了，来点能赚钱的。”

“托马斯”把脸埋进臂弯，口齿不清地反复强调着这一点。

“赚钱，赚钱……赚钱真他妈的难啊。”

一个人新挤进来，坐到了他身边，问：“怎么，你最近还缺钱？”

“缺啊，他妈的缺死了……噢，比尔，是你啊……好久不见，你小子去哪了？”

比尔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个发财的新路子！”

青年抬起头来，斜眼看他：“不会又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吧？我可不会再跟你去撬汽车轮胎了。”

“不是！”比尔难掩激动地搓了搓手，“比轮胎赚钱多了好吗？”

“你打算升级成偷车贼了？”

“也不是——哎呀，你听我说！有的慈善组织会提供一些工作，槲寄生协会你知道吧？他们最近在招志愿者，有个朋友叫我去报名试试，我就去了，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那还有一大群年轻漂亮的姑娘也在排队！”

比尔朝他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