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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摸鱼第三十七天（第2页）

“只是和你分享一杯不老泉。”

安茹夫人摊开手，那种善意的目光简直和卢埃林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们是在和你作对？”

“难道不是吗？”

“好吧，如果你还在介意亚瑟的所作所为，那么我替他向你道歉……他是个很傲慢的人，我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看不惯他，但是那只是他个人的行为……你知道吧？我爱你，孩子。”

“别用玛莎的脸和我说话。”

“不是我愿意这么做的，”女人很是受伤地退后了一步，“明明是你心里一直在想着她。”

“……”

“我们一直希望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布鲁斯，你不知道你的存在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这可比那个拿撒勒人的诞生神奇多了。别这么抗拒，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别废话，”布鲁斯打断了她，“你的圣水已经洒了。”

“我说了，那只是普通的酒！”

安茹夫人开怀大笑起来，她张开双臂，快步走向他，似乎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布鲁斯冷眼看着，放任她靠近，随后再一次把她抛到了血迹斑斑的栏杆上。

一个噩梦般的循环开始了，安茹夫人一次又一次地从玻璃墙后出现，衣着完整，面容愉快，好像不知道先前所遭受的痛苦。栏杆上插满了鲜活的肉体，七八个女声在夜幕中发出高低不定的呻吟，有的还在用法语吟唱着赞美诗。

到处都是鲜血，从倾倒的桌椅到茂盛的盆栽，一切都浸泡在了浅浅一层血泊当中。布鲁斯就像着了魔一样在露台中央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新的安茹夫人”的到来，然后再毫不留情地让她闭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上的星光依旧璀璨。他低下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裤脚已经浸满了鲜血，不由吃惊地开始思考：他这是在哪？又是以什么身份做出了这种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亚楠。

但这个设想实在是太过荒谬且惊悚，所以他很快就否决了。

在原地发呆了两三秒后，布鲁斯向室内走去，希望找到一个离开这里的出口——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到这来了，那些呻吟只让他感到恶心，好像胃被人打了几拳似的。随着他的移动，四周的光线逐渐亮了起来，一个陌生的通道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路过了好几个像是实验室一样一尘不染的房间，透过透明的门窗可以看见许多用途不明的仪器和器皿。再往前则是一道敞开的厚重隔断门，他穿过去，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某种来自大型机器的噪响，那是让人很不舒服的金属摩擦声。

越是深入此地，空气中的机油味就越重，其中还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他发现这里有点像是一个工厂车间，穹顶高耸，场地宽阔，远处的传送带还在运转着，勤勤恳恳地运输着许多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属于人类的手臂。

这些惨白的胳膊明显是被机器从关节根部切断的，边缘的截面过于整齐划一，从而散发出强烈的流水线作业气息。隔壁传送带上的“产品”则是一条条大腿，上面的毛发并没有被处理过，此时全都在通风口吹出的冷气下僵硬地根根挺立。

——这其实是一种乐观的猜测，更糟糕的可能是，那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感觉到了冷。

继续往前走，他来到了一个新的车间，这里的地面是由自带下水缝的长砖组成的。他在直觉的牵引下抬起头向上望去，深红的、浅粉的，一具具缺乏四肢的人体被挂在了屠宰场常见的大铁钩上，在半空中缓缓地顺着铰链移动。

他们已经无法再流出一滴血了。

再前方是一座蓄满深褐色液体的大池……罐子里的内脏被分门别类地放好，贴上了标签。有一个干燥车间里竖满了支架，那上面蒙着的是一张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只有躯干的部分，同样充满了工业化的精准作业风范。

无数张扭曲的人的面孔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闯入者似乎来得太晚了。

布鲁斯在这里停留得久了一些。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许许多多身披长袍、遮掩面目的人在等待着，他们匍匐在地，口中喃喃着许多晦涩拗口的音节。安茹夫人就站在场地中央，她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遮住身体的任何一寸的，她骄傲地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犹如火炬。

她朝他伸出手来，面上满是胜利的笑容。

“来吧，到我这来，亲爱的……”

布鲁斯依言向她走去。

“这就对了，我知道你总会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一天，我们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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