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在开口前的那个瞬间,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对吗?”
斯芬克斯缓慢地上下摆动起它的头颅,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从它脸上的空洞深处传来,好像有一座礼堂或剧院藏在了它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睛从各个角度注视着他,带着奇怪的感情,它们不是纯然的恶意,却也称不上善。
“胜利永远属于你,布鲁斯,我说过了,”它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要这个。”
“你想要什么?”
他明知故问。
“你的回答,”斯芬克斯紧紧地盯着他,“那个单词,你可以再说一次。”
“我已经回答了,”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我可以把它写下来给你。”
“不,不,我不想和你玩文字游戏,布鲁斯,”斯芬克斯激动地大声拒绝道,“我要——我要你跟我来,就那么一小会,没有人会受伤,你也不会后悔——你不会后悔的。”
“选择权在我手上?”
“是的,选择权在你手上,”它说,“但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
斯芬克斯忽然微微歪过脑袋,腔调古怪,一顿一顿地说起了话:“你真的,想要,放弃吗?这可是,游戏的,隐藏支线。”
这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不由得谨慎起来:“容我考虑一下。”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希望先提完我的问题——我们怎样才能安全地离开伊阑、返回地面?”
“祈祷,相信,然后朝远离门的方向走,右转、左转、右转……一直到你看见光为止。”
语毕,斯芬克斯又催促道:“你决定好了吗?”
“别急,我再想想。”
布鲁斯走到威尔金森面前,她仍然紧闭着双眼,深深地蹙着眉头,手里攥着一把匕首,脚下则是一些看不出属于什么的肉块和残肢。
“别睁眼,是我,”他说,“你听见斯芬克斯的话了吗?”
女人很冷静地回答:“我只听见了你的声音。斯芬克斯是什么?”
“就是卫兵。”
布鲁斯不得不复述了一遍斯芬克斯的所有回答,然后将滑溜得像条活鱼的“钥匙”塞到她手里,让她抓稳。
“接下来,恐怕我帮不上其他忙了。”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还记得在我们下来之前,我说的话吗?”
“是的,我很抱歉。但我现在很清醒,教授,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上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人还是塞巴斯蒂安·贝尔。”
“嗯,我知道,”布鲁斯无声地笑了笑,“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忽略了余光中那只从立柱后伸出的脚。
“我同意你的要求,作为交换,你必须保护我的同伴,亚历山德拉·威尔金森、霍莉·哈罗德、利奥波德·金和塔利亚四人的安全,尽你所能,不让任何存在危害到他们在生理、心理、精神等诸多方面的健康和利益,直到他们离开伊阑、返回地面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