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70章 070 工作第一天（第1页）

【有那么一种说法，当新泽西刮起风暴的时候，哥谭就是那个平静到诡异的风暴眼。

因为它是一座彻彻底底属于新教徒的城市，庄严、肃穆，完美地融合了古典主义和革新精神，当那些注重血缘纽带的西西里人靠着枪支和酒精横行州内的时候，只有哥谭在上帝的庇佑下岿然不动——任由风雨侵蚀，屹立不倒。

然而，正如所有的旧日辉煌终将迎来衰颓终末，当神怒之日来临，这顶新泽西的皇冠也终于被打翻在地、弃入浊流。

当巨轮入港，笛声嗡鸣，昔日繁忙的钢铁码头已然暗生红锈；群鸥悲啼，海浪稽天，整座城市不过是一幅被浸泡在暴雨中的巨幅油画，纵使灿烂万千，最终只得静待朽烂。

在这样令人扼腕叹息的处境中，人们不由会产生好奇，到底会是什么——或者谁，能够将这座城市从泥淖中挽救出来？……】

一只瘦到青筋毕露的手在轻度受潮的纸面上狂乱地移动着，它的主人正以一种堪称咬牙切齿的力度掐着一支掉漆钢笔。

名为西蒙·克莱门特的不入流作家就窝在角落里奋笔疾书，他形体瘦长，面貌平平，在码头旅馆中丝毫不起眼。

这里的空气质量简直差到了极点，海水、霉菌、劣质香烟、刺鼻酒精和发酵的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块，经由奇妙的化学反应，无比高效地生产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然而作家还在忘我地书写着，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周边环境的糟糕。

直到一种堪称在耳膜上放鞭炮的嘈杂声忽然出现，克莱门特的注意力才被迫回到现实世界。

作家情不自禁地扭了扭头，又挠了挠脖子，这才紧皱着眉头，像只下水道老鼠那样从人群的缝隙中探出头去，嫌恶又好奇地伸长了耳朵，打算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原来是一个戴着高礼帽、脑袋光光的年轻男人，他被水手、醉汉和赌鬼们团团围在中间，那一定是很难受的，但他却始终仰着一张怡然自得的脸，似乎非常享受人群的追捧。

唉，糟糕，真是晦气！

男人的笑脸顿时就像一颗打火石似的点燃了作家杂草丛生的内心，克莱门特立即站了起来，沉下脸，抱着他的纸笔一瘸一拐地走上了通往客房的铁楼梯。

又是那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魔术师！

克莱门特满心愤懑，腿脚又不利索，因此低头走路的时候不免被迎面而来的住客撞了肩膀——不，不是肩膀，只是手臂。他被吓了一跳，几乎马上意识到了这个无礼的家伙到底是谁，喉头滚了滚，那些涌到嗓子眼的脏话终究还是被咽了下去。

是那个住在他右手边隔壁的高个子男人，不修边幅，沉默寡言，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作家忍不住又开始在脑海内浮想联翩起来：说不定，他是个从墨西哥来的杀手？为了刺杀一个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的毒贩，他偷渡过边境，千里迢迢地来到哥谭，血管中流的全是火焰般的龙舌兰……

出于这种完全杜撰出来的兴趣，克莱门特没有选择回到房间，而是兴致勃勃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起了热闹。在脑袋向左歪的瞬间，他习惯性地把钢笔帽塞进右边的牙里，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大厅中，备受追捧的魔术师终于打了个让大家都安静的手势。

“别激动，朋友们，嘘——别激动！”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不过这回你们也太热情了点……哈！上一次我是做了什么才让你们这么深刻地记住了我？大声点、大声点、再大声点——心灵魔术？上帝啊，众所周知心灵魔术是不存在的！那明明就是魔法！”

众人哄堂大笑，同时更加热烈地起哄，要求他这次表演一个更难的“魔法”。

“嘘、嘘——请安静下来！没问题，我当然可以给你们展示一个更不可思议的魔术——魔法，随便你们怎么叫吧！但我现在需要一个足够有趣、又足够难搞的灵魂来配合我完成展示！”

有人大声朝他喊道：“这里的老混蛋和小混蛋们可没有无趣的！”

“噢？你的意思是让我随便选一个吗？”

魔术师大笑起来，潇洒地扬起左手，将食指和中指并起以比成手枪的形状，枪口则指向了背对着众人、正准备离开旅馆的高个子男人。

“嘿，那位年轻的朋友！”

实际上，他只不过刚刚张开嘴，那个人就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盯着他。

“好吧，也许你对魔术不感兴趣，”魔术师摊开手，“但是看在这么多翘首以待的朋友们的份上……给个面子！”

陌生人没有犹豫多久就走上前来，音色沙哑：“你想玩什么？”

“你瞧，大家都喜欢心灵魔术，那我们照例先来点简单的。”

魔术师转了转他那双棕色的眼睛：“比如说——让我猜猜你的包里有什么？”

陌生人很配合地发问道：“包里有什么？”

“你的宠物——一只狗狗，小狗狗，对不对？”

陌生人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有被猜中的惊喜感：“没错，包里是我的狗。”

闻言，周围的观众皆是发出几声惊叹，唯有趴在栏杆上的作家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嘘声。

墨西哥杀手怎么可能会在背包里装狗？那里面应该是枪才对！

“下一个问题，我们得提高点难度。嗯……你的狗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魔术师张开手掌，虚抓了两下空气，然后笑嘻嘻地凑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