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和狼居然没有互相撕咬起来。
托马斯:“他在哪?”
罗曼:“在我们之上。”
他抬起头,目光梭巡了几番,最终锁定了独自站在二楼转角处的布鲁斯。年轻的男人正趴在栏杆上,姿态慵懒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当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的时候,他的朋友很自然地回以了他一个与记忆中毫无差别的微笑。
托马斯没有笑。
——为了克制住勾起嘴角的冲动,他费了很大力气。
他收回视线,终于看清了罗曼脸上轻微的倦色。这两个人之前一定已经谈过话了,他甚至能猜到西恩尼斯博取同情的路数,示弱,装可怜,好像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就和他小时候一样令人不齿。
于是他直接出言讽刺道:“西恩尼斯先生,这场耗资不菲的宴会有让你的客人感到满意吗?”
“这就得问您了,埃利奥特先生,”罗曼轻哂道,“您可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不是吗?”
这头老奸巨猾、野心勃勃的狼崽子。
托马斯在心中暗骂不已。
两个人的友谊由布鲁斯所链接,在布鲁斯离开后自然很快走向破裂——性格上的不合倒是无伤大雅,家族的相悖立场和对权力的共同野心才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根本原因,在哥谭旷日持久的血腥角斗中,新旧贵族之间已然形成了不死不休之势。
更何况,他们都想成为这艘世纪巨轮的新任船长。
当宾客们为两头猛兽对峙的火药味而暗暗心惊、同时激动万分之时,被一部分人忘在脑后的真正主角终于走下高台,徐徐登场。他的神态、举止和谈吐都无可挑剔,还能很明显地看出旧贵族的影子,这或多或少地使一些人松了口气。
有的人甚至会想:小韦恩看起来有他父亲的风范,似乎也不错。
但更多的人会暗暗叹息:真可惜,他已经迟到太久了。
他们其实并不怀念托马斯·韦恩的统治,但在受到外来者威胁的时候,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追忆起了旧王的铁腕——至少,当必须有人流血的时候,流血的总会是些别的什么人。
“殖民地家族”之间存在着一系列古老的协约,在既往的黄金年代,人们常常把它和《圣经》放在一起对着进行宣誓。其中,名为“不杀原则”的条款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是紫袍贵胄们共同敬仰的神圣律法,它严厉地禁止了不同家族的成员间相互残杀的行为:
如果这是必须的,你尽可以仁慈地损毁反对者身体的一部分,剜出他们的眼睛,割去他们的鼻子——但却绝不能夺去他们的生命,这是为了防止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重演——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们害怕的只是辉煌不再。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低调地站在角落里,饶有兴味地观赏着这场闹剧。他早在老韦恩的葬礼上就向小韦恩暗示过这一点,而后便自觉已经尽到了长辈的责任,一直站在远处袖手旁观。
布鲁斯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有些优柔寡断。
奥斯瓦尔德想,在场的许多年轻人都不明白传统的力量,那是一根隐形的、能操控他们一生的线,如果你想要把它抽出来,最终只会发现那是你自己的血管和神经。
无论如何,韦恩都不可能站到西恩尼斯那边去的,否则这就太荒谬了:一个人要如何反对他的家族、他的姓氏——那塑造他、定义他的一切?
端看他要怎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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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经常懒得打注释(太多了),不过福克斯沃斯老宅出自《阁楼之花》(当然,也是魔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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