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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工作第五天（第2页）

他偏过头来看布鲁斯，没头没脑地继续道：“而我总是想起一九八四年的夏天。”

布鲁斯应了一声：“那时的阳光很好。”

罗曼说：“嗯，我听说你掉进了蝙蝠洞。”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不，你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这回事？”

罗曼露出了狡黠的笑：“再过一百年吧，我想。”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他们从林下经过，微末的夕阳就像枯叶般从枝头凋落，静静地落在覆满树身的青苔上。在他们交谈的间隙，一只兔子似的小型动物飞速地从一旁蹿了过去。

“我是不是不能计较这件事？”

布鲁斯轻哼一声，换了个话题。

“你经常来这吗？”

“偶尔。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有的时候会有一种冲动——”

幽深的绿影中忽然传来了几声尖利的怪笑，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好像有人躲在那故意朝他们恶作剧似的。

“潜鸟？”

“对，看来它们真的回来了。潜鸟的叫声就是这样的，有些瘆人。刚才我说到哪了？森林还是湖？医生给我开了药，夜晚不再那么难熬了……反正我今年还没有来过这。”

“你睡不好吗？”

“我跟你说过的，”他摇了摇头，“那些音乐，它们停不下来。”

夏天还没有真正到来，白昼还捉不到星星的尾巴尖，所以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潜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制造出一种令人怵然的诡秘气氛。

从某个时刻开始，湿润的微风从他们的侧前方不住地吹来，布鲁斯微微眯起眼，感到清凉的水汽濡湿了他的领口和鬓角，十分惬意。

又过了七八分钟，罗曼停下脚步，徐徐吐出一口气。

“欢迎来到水晶湖。”

湖的影子从瘦长的冷杉枝后浮现，它的周围没有什么遮蔽物。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本该环湖而生的树木好像十分警惕，不约而同地选择和湖泊保持着一段距离。

浅色的月牙升起来了，晶莹剔透的水波在暗处发光。

布鲁斯愣了一下，方才失笑道：“你认真的？你真的叫它水晶湖？”

罗曼笑了：“怎么了？哈，我还以为你不看那种低级血浆片呢。”

“就算不看，我也该听说过水晶湖的大名，”布鲁斯有些恼羞成怒，“况且我确实会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时至今日，这个名字多少有点不吉利。”

“好吧，我会改的，在哥谭有名叫杰森的小男孩惨死之后。”

罗曼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拉着他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

正在蓬勃生长的青草有着尖尖的脑袋，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它们也会刺痛皮肉，但这点痛很快就会退化成痒，一种无伤大雅的不适感，然后被人们忽略过去。

“真希望我们在小时候就来过这了。”

“小时候的我们可坚持不到这里。”

从他们现在的角度看去，月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但夜空并没有因此变得更暗——布鲁斯仰起脸，看见星星在黑黢黢的树林尖上移动。既快又慢，他心想，五朔节就要到了。

晴朗的初夏夜晚并没能给他带来一点好心情，他的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布鲁斯意识到，罗曼这回也许是来向他讨要什么的，但这应该不是他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