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你,传奇的魔术师,”阿蒙说,“还有你,尊敬的小贵客。”
他低头看向站在魔术师身后的理查德。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理查德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我是哈利马戏团的罗宾。”
绵羊头的团长顺势弯下腰来和他说话,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这件袍子似乎是由极为柔软的细麻布或丝绸制成的,边缘还有金色的刺绣符号,他长长的袖口几乎快垂到了地上:
“是的,我们也知道你,你是格雷森的儿子。”
然后他又挺直腰板,再度鞠躬:“以及这位先生,还有女士。”
哈莉有些尴尬地往旁边避了避,她觉得不太自在:“您好。”
布鲁斯没有避让,他直视着那双羊眼睛:“您好,团长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能问问吗?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挺好奇的,比如说,您的名字和打扮,似乎是赫利奥波利斯的太阳神?”
“正是如此,韦恩先生,”阿蒙笑了,“这是我们马戏团的……特色。”
“我们从古老的埃及而来,在世界各地巡游演出,这次也是如此——不,别急着质疑,麦克金尼先生,我承认我们是特地选择与你们比邻而居的,但这不是出于世俗的考虑,而是为了一个更崇高的目的,那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表演——我们马戏团是不收门票的,先生。”
“噢?噢,原来如此,”梅里特被噎了一下,“这样的话,你们靠什么维持运转呢?”
埃及人摊开手掌:“靠魔法,先生,我们掌握了点石成金术。”
他看起来很认真,而擅长解读人心的魔术师竟然也看不出这是不是一个带着玩笑意味的谎言,但他知道,再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
“那么……”
“欢迎你们到处走走,享受我们的魔法世界。”
阿蒙团长第三次向他们鞠躬,然后点点头,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麦克金尼先生,”等他走开,小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别想了,根本没那回事,”魔术师说,“如果真有点石成金术,我干嘛还要在这表演魔术?”
布鲁斯的目光落下去,理查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看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于是短促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他慢慢地说着,思索着,“也没有鬼魂。”
“啊……”
小男孩失望地叫了一声。
埃及人还没有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布鲁斯继续望着埃及人的背影,看着他走到一顶较大的帐篷附近。过了一会,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和他说话,一个顶着狮子的脑袋,一个顶着鹭鸟的脑袋。
说着说着,他们忽然向他的方向转过头来。
布鲁斯及时收回了目光。
栩栩如生的幻觉再度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那些列队离去的、穿着长袍的、动物头的神……
“走吧,布鲁斯,”哈莉唤回了他的神智,女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们去帐篷里看看?”
“……走吧。”
不同的帐篷里在同时表演不同的魔术,大多是些很有历史感的把戏,看得梅里特一路上长吁短叹,不过,即使是他也不能否认,埃及人马戏团的古怪巫师们将这些老把戏玩出了新花样。
比方说,世界上最古老的魔术是“杯与球”,它也是原理最为简单的魔术之一,单纯考验表演者的手上功夫,他们随意走进一顶帐篷,就发现这里正在表演“杯与球”。
“杯与球”的表演者是个顶着翠鸟脑袋的男人,他将三个杯子一字排开,然后将球放在中间的杯子上,继而柔声招呼人们靠近些、仔细看。
“千万别眨眼,”长长的鸟喙里吐出了人话,“我要开始了。”